大多停尸房,从视觉效果看上去,都是类似这般的阴郁,冰冷。
出了电梯,步入一条狭长且幽径的巷子口。
屋内有些冷。
光光是站在门外边,纱织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夏末回头看了一眼,却是笑笑,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解下。
“你穿吧!”
那笨蛋老师明明冷得在打寒颤,这个时候却仍固执的摇头。
“我不冷。”夏末笑笑。
这个时候。
刚走到里间的濑户警官,拎着两件加绒的外套走了出来。
看到俩人还在推脱,她眨了眨眼。
……
宫本白的尸体被停放在冰柜中,过道很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濑户警官点亮了一旁的荧光灯。
淡色的光线,透明的玻璃窗,映衬着宫本白那张苍白的脸,显然有些诡异且惨淡。
尸体被固定在冰柜中,身躯早就已经凝固僵硬,之前在恐怖屋时见到的没有阖上的双眼,这个时候已经闭上了。
夏末走向前,隔着玻璃窗静静的打量。
濑户警官也换好了加绒的外套,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夏末的样子,却是摁下冰柜旁的按钮。
玻璃窗慢慢的褪去。
濑户警官取出一双薄膜手套,带上,随后伸手,掀开了宫本白身上那件裹着的红色上衣。
那是一件类似于中国古代喜事时常用的那种民俗服装,朱红色,雕花紫檀,脊兽腾飞。
毕竟,冥婚也是婚,说是喜,也算喜。
濑户警官摸了摸衣服口袋,掏出一包香烟,没有点燃,而是将宫本白身上的白色亵衣,给摘掉。
将衣服脱光。
露出了宫本白的胸膛。
左右两边,两个胸腔,全部被挖空,里边的所有器官,脏器,全部被人给取走。
夏末皱了皱眉头。
忍不住好奇心走过的纱织,哇的一声,弯下了腰。
“这是我们带回来之后,才发现的。”濑户咬着烟嘴,摇了摇头:“当时,这两个地方,各自摆放了两个物件。”
她指的是宫本白的左右胸腔。
“是什么东西。”夏末问。
“我不认识。”濑户警官摇头,转身,从一旁的柜子上,翻出两个小小的物件。
物件用的塑料袋装起,依稀可以看到,是俩个不大不小的石雕。
濑户警官举了其中一个。
“这个是放在右胸腔。”
夏末眯了眯眼睛。
“这是貔貅?”
“嗯。”夏末点了点头:“华夏古代风水学者认为,貔貅是转祸为祥的吉瑞之兽。除了开运,辟邪之外,还有镇宅、化太岁、促姻缘等效用。”
“喔!所以华夏很多老宅门口喜欢放这样的狮子!”纱织跟了过来。
“嗯。”
既是促姻缘,那放在冥婚,倒也合适。然而冥婚是邪,貔貅辟邪,这一点,却又有些矛盾。
“那另外这个呢?”
濑户将另外一个小石雕递了过来。
夏末眯了眯眼睛。
“这是玄武。”
“什么意思…”警官不解。
夏末摇了摇头,略微有些感慨。
“这凶手,有些过分了。”
貔貅镇阴邪,玄武亦是如此。在死者身上放上这样的石雕,意思又很明显了。不但是要杀了你,而且当你死了,变成鬼,还要把你压着,让你继续承受某种可怕的折磨。
濑户皱着眉头。
夏末点头。
如果宫本白是自愿死去,与铃木七槻婚配的话,那凶手没必要下这样的心思。
貔貅,玄武,镇邪。
无非是害怕其死后做乱。
如果是自愿徇情,如果问心无愧的话……那么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方面的事情。
在人死之前,注入福尔马林…
夏末想起,宫本白躺在棺木,那死而不瞑的双目。
濑户又带上那双薄膜手套,好整以瑕的,将宫本白胸前的衣物整理好。
“他的器官已经被福尔马林完全侵蚀,贩卖器官的可能性也不大。”
夏末点头。
“这孩子,死之前,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濑户摇了摇头。
虽然这么了这么多年警察,类似的残忍见了不少,但每每遇见,总是还会有些于心不忍。
“伤口很清晰,特别是挖走内脏的部分,凶手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对于取下内脏的刀具使用,很是熟练。”
濑户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排除这个可能。”
夏末沉吟半响,一言不发,片刻之后,却是拉过纱织。
“来…”
“来干嘛…”纱织似乎瞬间明白了夏末的想法,顿时有些抗拒。
“不是说来帮忙的么。”夏末眯着眼睛笑笑。
喂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你还有心情笑!!
纱织很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拒绝!!”
这种时候了,当然由不她。
夏末似笑非笑的拉过她的手,牵过之后,又顺着,试图让她触碰,宫本白的尸身。
那笨蛋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当然。
宫本白的尸体没有跳起,也没有发生类似于僵尸化的征兆。
尸体冰冰凉凉,带着浓郁的,福尔马林的气息。
“看到了什么么。”夏末问。
她死命的摇了摇头。
夏末笑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碰到啦,你碰的是我的手。”
纱织微怔,这才张开了眼睛。
只见夏末牵着她的手,触碰到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上,距离宫本白的尸体,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她不想碰到,自然也就不想让笨蛋老师去碰。
很微妙的小心思。
怎么说呢…
宫本白和铃木七槻。
夏末眯了眯眼睛。
她走到一旁的柜子旁边,随手拿过一个似乎曾经装有过福尔马林的空瓶。
福尔马林味道辨识度太强了,就算是清洗过后的空瓶,仍然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刺鼻的味道…
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像濑户。
“铃木七槻那边,有人在监视么。”
“有,我们警队应该有人在那儿驻守。”
“你让他赶紧检查一下。”夏末飞快说着。“就是挂在铃木七槻房间里,那瓶输液。”
“有什么问题吗?”
“不。”夏末轻声说道:“那个东西的味道,不像是普通的输液。”
“那是什么。”
“我也不确定…”夏末摇头。
片刻,不到数分钟的时间。
濑户的电话很快响起。
是驻守在医院的警官回过来的电话。
“濑户科长。”那边的说话的声音,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我们在铃木七槻的输液瓶中,检查出了…”
“大量的…”
濑户里奈,紧紧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