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夏末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在纱织家中泡过澡,事务所这边的浴室莫名的就显得有些简陋。
侑李躺在沙发上边睡得正香。
河小童却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正在翻着塑料袋里的零食,光明正大的偷吃。
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
夏末瞪了她一眼,满是无奈。
长发一但湿了,就很难吹干,她鼓捣了半天,仍是一脑的水汽,想起之前纱织帮自己吹头发的样子,她哼了哼两声。
“河小童,你过来!”
小家伙也不敢反抗,晃晃悠悠的走过,夏末将吹风机塞到了她的手中,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小家伙点了点头。
…那家伙身高不够。
小家伙个子虽小,但是力气却一点不小,抓着夏末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摆弄,把她抓得生疼。
折腾了好一会儿,夏末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我自己来吧。”
是关于冥婚一案的。
正如夏末之前所说的那样,只要将范围缩小,筛选出这段时间内,比较富庶的人家中,女儿非正常死亡的个例,很容易就可以排查得出。
河小童捧着一包薯片站在夏末的身后踮着脚跟在看。
夏末划着鼠标,点开。
文件很大。
零零散散的,文档记录,视频,图案,什么都有。
嫌疑人锁定了,只有一家。
夏末眨了眨眼。
她没急着翻看下去,而是先在的谷歌上边,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个所谓的铃木家族。
怎么说呢…
确实,挺有钱的。
就像是一个金融资本的财团,旗下,数家银行,保险公司,工矿产业,数码产品,甚至包含了商业企业,交通运输等等。
当财力到达一定程度后,财团自然而然的就会渗透进政府,并且扩展到文化教育、科学、出版,等各个方面的领域,和政府机构等上层的建筑部门。
惹不起。
夏穷鬼啧啧出声。
点开邮件。
那上边零零碎碎的记载着一些,濑户警官这几天下来,所调查的案件报告。
2018年,2月23日,确认男孩宫本白,失踪。其父母并未报案,一切如常。无关人士均不知宫本白失踪之事,其父母对外宣称,大孩子,回老家乡下去了。
2018年,7月26日,因弑母一案,顺藤摸瓜查清了某地下组贩卖人口的事实,在贩卖儿童名单上边,发现宫本白的名字。
2018年,7月30日,线索断,继续调查。
2018年,8月25日,盂兰盆节,接到匿名举报,称祭典恐怖屋中,有异味传来。
2018年,8月25日,晚,7点30,于祭典恐怖屋,举报地址处,发现一棺木,内有一具年轻孩童的尸体,初步调查,死亡时间,正好七日。附,照片。
照片之中,一袭红衣的小男孩躺在棺木中,眼眸瞪圆,死而不瞑。
翻着报告,夏末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死亡,亡魂?
老实说,这些东西,她见得多了,她所在意的,却是冥婚的方式。
怎么说呢?
冥婚这东西,就是国内的糟粕。自汉代有,宋代发扬光大,就算到了明末清初,上京,津门等地,仍有残余的现象。
冥婚的风俗虽说糟粕,但由于其红白喜丧交错,礼仪差距甚大。
不对国内风俗,风水,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那是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仪式的。
她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玩味。
身后的河小童,虽看不懂,但仍探头探脑的。
文档继续下拉。
下一页的内容,是关于铃木家族的调查。
毕竟是有权有势的财团,里边很多资料遮遮掩掩,不清不楚,愈看,愈发觉得,这里边,嫌疑巨大。
女孩今年十四,罹患白血病,急性,未找到适配骨髓,病情恶化,至今已无抢救的可能。
所以,需要殉葬,冥婚么。
她眨了眨眼。
有意思的是,这位名叫铃木七槻的少女,在一年多前,就被医生断言,她的生命,她的病情,坚持不到下一年的樱花季。
甚至在今天,她也仍未死去,仍就治于东京都榊原纪念医院。
有些讽刺。
铃木七槻没有死,可是为她婚配的少年,却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棺木之中。
冥婚,冥婚也需要灵媒,双方过门户帖,命馆合婚,便是亲家。
后面仍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夏末扫了一眼,却有些意兴阑珊。
关掉文档,蜷缩在柔软的椅子上边,她微微阖了阖眼,思绪微扬。
身旁的河小童却也不敢打扰,捧着吃剩下的半包薯片,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无法安睡的一夜。
……
而另外一边。
同样是凌晨两点,笨蛋老师的家中。
纱织伏着案,提着笔,仍在书写。
不知道写了多久,只觉得手上忽然一痒,她抬头看去,一条毛绒绒的尾巴,直接出妖狐的身后长了出来。
尾巴蓬松,柔软,还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清香,与此同时,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了纱织的手背,四处游走,那冰凉如玉的质感,滑滑腻腻,一种莫名的感官刺激,不停的刺激着某位橘子小姐的中枢神经。
她用力推开。
妖狐咯咯轻笑。
对于狐妖一族来说,诱惑男人,几乎可以说是天生的技巧,对于这点,她很有信心。
纱织老师搁下笔。
“能不能请你出去。”
妖狐眨了眨眼眸。
好吧。
跟这种鬼东西,真的没什么道理好讲。
纱织瞪了瞪眼。
她站起身,走出房间,跑到一侧的客房里,稍稍整理一下,随后又探个脑袋过来。
“晚上你到那边去睡。”
“我睡这儿就行了。”
她指着房间的一角。
“去隔壁睡。”
“奴家拒绝。”
纱织翻了翻白眼。
好吧。
她无可奈何。
妖狐抿嘴,咯咯轻笑,却是适可而止。
狐狸生性狡诈,奸猾,但往往,却又代表着这狐狸,极会做人。
人们常常会将那些活的时间长了,人生阅历,哲理丰富的老者称呼为“老狐狸”。这本身也是一种赞誉。
她站起身,四处望了望,最后,目光停留在浴室一处。
“浴室能不能借予奴家用用?”
纱织能说不么。
妖狐咯咯笑着,微微一福,长长的和服卷着,转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
片刻。
妖狐那柔腻,娇嗲,媚到骨子里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屋子外边的纱织瞬间将腮帮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