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濑户里奈点燃了一支香烟,叹道。
“在黑市里边,这样一具孩子的尸体,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五百万日元。”
夏末不言。
哪有那么多的年纪相仿的孩童?
“还记得内山直美么。”
“…嗯。”
夏末点了点头。
人类的阴暗面,只要有利益,不管在哪里,都会滋生。
濑户里奈咬了咬烟嘴,低声咒骂了不知什么,又抬起头来。
“这是冥婚。”
“看出来了。”
“嗯。”濑户里奈一边抽烟,一边点头,等待最后一口烟抽完,她才将烟头丢下:“我有联系过你,不过你的手机打不通。”
“主要是好奇,这里边,有没有那些东西。”濑户里奈压低声音,似乎是害怕一旁的同事听见:“就是寻常看不见的阴物,在作祟。”
夏末轻轻摇了摇头。
“有你这个话我就放心了。”她笑了笑。
说着,便招呼过站在一旁的冲田修。
那名男性刑警点了点头。
夏末眨了眨眼。
“哎,目暮警官。”
“姓氏记错了。”
“这份案件的卷宗,能不能发我一份。”她笑了笑。“有些东西,有点在意。”
濑户微微一怔,沉吟了半响,最后点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机密的东西不能让你看。”
夏末点头。
……
冲田修开车的速度不快,很平缓,车子行驶在东京都的街道中,慢且安静。
回到歌舞伎町花街三町目七十二号。
已然夜深。
夏末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冲田修摆了摆手,很快启动着车量,消失在车流中。
时间确实不早了,但这个时候,却又刚好是歌舞伎町最热闹的时间,笼罩着缤纷霓虹,光影炫目,给东京这个灰色的城市,似乎增添了不少的活力。
下了车仍有一段距离步行。
俩人走着,忽见拐角处的地方,戳着个小食摊子。
笨蛋老师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好在带了钱,拉开椅子坐下,要了两碗拉面,一份煎糕,还有一份墨鱼丸子。
然而今天确实有些饿了,端着面碗,呼噜呼噜的在吃。
纱织吃着就文雅得多了,虽然也有一些些呼噜呼噜的吸汤声,但不响,有些含蓄,不至于影响到食欲的程度。
直到将面碗里的汤汁喝完。
纱织这才抬起了头,抹了抹嘴,看着夏末。
“…好可怕。”
吃完面,付了钱,两人很快起身,步行回去。
快到事务所的时候,纱织却是停下了脚步。
“…今晚?不留宿?”夏末指了指楼上。
纱织在在楼下,摇了摇头。
夏末笑了笑。
“有些东西想要写。”她说着,语气认真,不像是在找借口的样子。
“怎么了。”夏末放缓语气。
“有些东西想写。”她点了点头。
“什么东西?”夏末笑了笑。
“《花物语》么?”
“对。”
或许是见得太多,她真的很想,写一些东西,想要把自己想说的,看到的,记录下来。
夏末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
“不用。”纱织皱巴巴的笑着:“你送我,到时候我又想送你回来,那多麻烦。”
呃…
到现在为止,这位笨蛋老师,还觉得她是一个,需要她去保护的存在么。
夏末嗯了一声。
“那我回去了。”
“好。”
她转身,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手机微微晃动,夏末拿起来,瞄了一眼。
笨蛋老师的。
就一句话。
“晚安。”
夏末笑了笑。
这夜晚,注定无法安睡。
……
回到楼上,屋子门没锁。
点亮灯,却看到木村侑李歪歪扭扭的躺在了沙发上。
呃…
小家伙听到脚步,这才从毯子里边蹿了出来。
一股脑儿的抱在夏末的腿上,鼻涕眼泪一直流。
她仍穿着那袭在纱织家换上的和服,裙摆的地方,被这小东西弄得脏兮兮的。
在害怕么。
玉藻前。
夏末眯了眯眼睛。
传说中的妖怪……
人间,永远为阳,既然是阳间,那便是活人的主场,黄泉冥府的厉鬼再恐怖,再可怕,却也没办法改变这成既成的事实。
她其实更在意的,是那棺木里的东西。
沙发旁的侑李打了个滚,就地卷了卷,夏末闻不惯她身上的酒味,轻轻踹了踹小家伙。
“去,把这家伙带到浴室里好生洗一洗。”
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小洁癖的。
……
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一点余的时间。
匆匆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却是将屋内的所有灯光,都给点亮。
她看到了那个坐在她床铺边沿的妖狐。
玉藻前。
妖狐仍是一袭盛装,一脸渗人的笑意。
纱织眨了眨眼,然后将怀中的护身符取了出来。
妖狐咯咯轻笑,双指一竖,轻轻一划。
“放心吧。”她笑了笑:“我没打算对你做些什么。”
纱织仍一脸的警惕。
她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絮絮叨叨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人走人间道,鬼往奈何桥,接着生灵的前世和往生,你原本应该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结果府君又把你背了回来,你呀,还挺幸运的。她救你,有什么缘由,我不知,你不知,谁也不知。但这个东西,讲究一个命理,是人是鬼,这一生,这一世都难逃一死,或许……你就是她的命理。”
她唠唠叨叨的声音越来越小。
纱织始终没有插话。
玉藻前,这位传说中的妖怪,却是眯着眼笑了笑。
“在她身边,你会,很危险。”
“我不怕。”
妖狐摇了摇头。
“你也许误解了我的意思。”
她舔了舔唇。
“府君她本身…就是危险。”
纱织笑了笑。
认识了这么久,她当然知道。
夏末是个跑两步路都大喘气,随便拿点东西就喊着叫着的体力废材。
可这样的她,仍然愿意背负着自己,从那个不知道有多远的三途川河畔,一步一步的走了回来。
她还记得自己趴在那柔软的肩膀上,她的脚步平稳,偶尔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她还会很温柔很轻缓的,笑着说道。
“看不见喔。”
也许她很危险吧。
纱织轻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