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伎町,花街。
木村侑李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顺手推开了事物所的门。
她出差回来,有几天小假,闲着无聊,本想找自个儿那个笨蛋朋友喝两杯小酒的,没想电话不接,去家里找了,也找不着。
以她一个作者,孤僻,且安宅的性格,也没什么朋友,侑李一想,除了事务所这边,她也没地方可以再去了。
结果屋内没人。
只有一个看家的小笨蛋河童。
木村侑李停在了门外。
她一直觉得,这个小笨蛋河童,就是夏末所养的小鬼。
眼前的小鬼很漂亮,甚至干净得有些过分,和她印象中那种脏兮兮血淋淋的妖怪,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她提着塑料袋走了进去,没想隐瞒动静,可刚跨步,那边的目光,就已经瞪了过来。
“哎哟我要死我要死了。”
她赶忙捡了起来,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
侑李顺着,走进屋内。
“你来干嘛。”
游戏中的角色终于还是死了。
她忍不住莞尔。
小家伙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瞪眼。
“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对我不好的东西!”
侑李眨了眨眼,从塑料袋子中翻出了一包薯片。
“请你吃。”
喝酒嘛,自然是需要一些佐酒菜的,她不会做菜,所以只能用这些东西将就。
小家伙半信半疑,将薯片接过,看样子似乎没有吃过,折腾了半天,却是用蛮力直接将真空包装扯开了。
砰的一声,几片薯片掉出,她顺手从地上捡起,放入嘴边,啃了一口。
侑李笑着,自己也拉开一罐冰镇啤酒,抿了一口。
“好吃吧。”
“好瓷。”
好吃就行,那应该凶不起来了吧?
她嘎嘣嘎嘣的在啃。
侑李抿着啤酒,不一会儿,酒晕浮上面颊,便有些潮红。
“你喝的那个是什么。”那边啃了大半包薯片,终于注意。
侑李将啤酒藏起。
“这东西小孩子可不能喝。”
在日本,诱拐未成年人喝酒可是不行的。
小东西凛了凛眉。
“开玩笑,孩子?你以为我多大了?”
侑李眨眼,她还真不知,都说那些妖怪,三四百岁的年纪,长相仍如十几岁的年轻女孩,这一点,倒是让人颇为羡慕。
然后只见小东西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掰着算。
…这不还是孩子嘛。
侑李呛了一口酒,却是哈哈笑。
啤酒的味道很特别,小家伙放下薯片,走了过来,侑李自然不能让她喝,便将袋子中的灌装果汁拿出。
单纯从包装上来看,这灌装的果汁,倒和啤酒有些类似。
侑李很是细心的将易拉罐的拉环拉开,递了过去。
“喏。”
小家伙还是半信半疑,但不过是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不知道这家伙那奇奇怪怪的口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夏末去哪了。”终于把小家伙哄好,她眨了眨眼,四处看看。深夜的事务所,灯光不显,静谧悠然,书架沙发,隔间的房门紧闭,除此之外,倒是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去玩了。”小家伙被美食收买,老实交代。
“去哪玩了。”
“找saori。”
小家伙口音别扭的,念着某个老师的名字。
关系真不错,都互相叫名字了都…
侑李笑了笑。
“她们去哪玩了?”反倒是小家伙反问了起来。
“大概,是祭典吧。”她想了想,回答。
“祭典是什么,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小家伙咬着指头。
“下次我带你去。”她随口一说。
“好!”小家伙瞬间跳了起来:“不带我去我咬死你。”
“行行。”
一点节操都没。
屋外传来了烟火的声响,啪的一声。
小家伙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住耳朵。
她居然会害怕这种东西?
侑李眨眼。
不过想想也是喔,烟火,礼炮,在最初的风俗中,本身就是用来吓鬼的存在。
像河童这样的半人半鬼,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只见她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侑李将罐子中的最后一口酒喝完,便走了过去。
伸手抱过,她也没抵抗,小家伙的身子很轻,柔柔软软的。
侑李将她抱到了窗台边上,随后将窗台推开。
捂着耳朵的小东西渐渐将眼眸抬起。
花火大会,包围着初秋气息的夜晚。
“哇…”眼睛逐渐瞪大。
“漂亮吧。”
侑李笑了笑。
举久了,手有些累,可刚想放下,那小家伙,又回等瞪眼。
没说话,大概意思也许是放下来你就死定了。
侑李眨了眨眼。
好在这一场烟火不久,大约四五分钟,就姑且先停了下来。
小家伙似乎还有些悻悻,不满意。
然而就在从窗台上边落下的一瞬,小家伙忽地尖叫出声。
她蜷缩在墙角的一侧,双手,将脑袋死死抱住。
侑李微怔。
在她所看不到的区域上空,一片磅礴的阴影覆盖,宛若魔神苏醒,带来的,是只有鬼物才能感知到,恐怖的威压。
冥河中,席卷而出的无数亡魂在整整齐齐的嘶吼着,喧嚣震天,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种生命层次,那种仿佛自上古时期就诞生而出的威严和尊贵,那种高不可攀。
让人甚至就连注视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了。”
恐惧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看到她这般的样子,侑李在一瞬间,也感觉到了脊背发凉。
“…玉。”
玉?
侑李轻轻弯腰,用自己的外套,遮住小家伙那瑟瑟发抖的身躯。
传说中的妖怪。
……
恐怖屋里。
夏末驻足,立定,伸手拉过纱织的手。
“没事,看到就看到了。”
回头望了一眼,那盛装出世,美艳无双的女子。
那名盛装女子,低头,莞尔,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