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这个时候被围成了一条一条狭长的小街。
不远处还能听到神社里的钟声传来。
街边喧闹的小格子摊位中,炒面、章鱼小丸子、鲷鱼烧、棉花糖、苹果糖等林林总总的日本小吃,应有尽有,孩子们在街边欢畅的跑着,喜笑颜开。
不知不觉,竟是已经逛到了夜晚。
纱织从临街摊位上边买了一个滚圆的苹果糖,拉着夏末就在一旁的石椅上边。
微涩的苹果,裹在红红的红糖之中。
夏末捧着苹果糖,总觉得自己的长发,时不时会沾在那微粘的糖衣上边,有些腻腻的,但糖果的味道酸酸甜甜,口感却是不错。
被她看着,夏同学或多或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喔。”她点头,但还是时不时的瞄过。
石椅边上,略有些古朴的街道旁。有一条狭长的小溪,溪水上边,零零散散的飘着一些河灯。
“那是什么,好奇怪。”纱织指着其中一盏。
“别指。”
“啊?”某老师啥都不懂,只得干眨眼。
“死了的冤魂怨鬼,不得托生,留连在地狱里,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想要转生,又找不着路。如果能在地狱,能在三途川的河边,看到一盏河灯,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从阴间到阳间的这一条路,非常的暗,若没有灯,是看不见路的。
所以,放灯,是件善事。
听着夏末微轻的声音,她眨了眨眼睛,想了许久,这才又道。
“…那咱们是不是也去放一盏?”
“嗯?”夏末奇怪,望向她。
夏末微怔,很快,却是点头。
“好。”
河灯在一旁的小店就有售卖,价格公道,也很少人会在这方面上,去赚那些黑心钱。
纱织替美沙挑了一盏造型相当可爱的…鸭子模样的河灯。
店家老板好心的于她叮嘱注意事项,可纱织却是捧着那盏河灯,嬉笑颜开。
人家那是河童,又不是鸭子。
夏末无奈的笑了笑。
河灯也叫荷花灯,底座一般放着灯盏蜡烛,点燃明火,放入到街旁的小溪中,任其漂泛,摇摇曳曳。
纱织沿着小溪旁,一直追着那盏河灯,夏末跟在身后,静静的看。
“…你说美沙会看到么。”
“…会的。”
“喔…”
一时间俩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那盏小灯,渐渐在昏黑无光的水流中消失不见,她才停下了脚步。
俩人就这样追着灯,一路走,一路逛,不知不觉,却是不知道逛到了什么地方。
远处的烟火晚会已经开始,长街长,烟火如夏花般绚烂,就着微凉的夜风,确实很容易让人恍惚。
俩人停在了一堵石桥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烟火。
借着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的一瞬间,纱织似乎发现了什么,她小步走过,在一处微暗的挑灯下回看。
“夏末你快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夏末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在一排别致的小隔间单间之后,有一个类似于小房间的入口,入口前边摆着一张桌椅,没人在守,兴许是去看烟火大会了。
前台处也没有灯光,她拿出手机,点了点,借着手机的微光,这才好不容易看见那间店门的名字。
“三途川之路。”
夏末嗤笑出声。
恐怖屋么…祭典里常常会出现的保留节目,也是情侣之间约会的最好去处。
“你要进去么。”她笑着问。
“要!”笨蛋老师显得兴致颇高。
“那我在外边等你。”
“喂喂喂你不陪我进去的吗!”笨蛋老师瞬间着急了。
“…很无聊哎。”夏末摇头。
“不无聊的。”某老师说着。
“怎么不无聊?”夏末拿眼斜她
纱织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认真道。
“还记得那一次你把我从底下背上来的样子么。”
夏末点了点头。
“那时候你一直不让我说话。”
“…嗯。”
夏末看了她半响,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笨蛋老师伸了伸手。
“就当陪我…”
……
入口很小,可是沿着台阶一层一层的下去,由高到低,楼道处,几乎没有什么采光,只有前方模糊的投影,透着微弱的光影。
纱织拉着她的手。
走了几步下去,里边,却是格外宽敞。
纱织喊了几声“有人么”,也没有听见什么回应。
走下台阶,在不远处的前方,一张小柜子上边,摆放着一簇蜡烛…以及,几张面具,
狐狸脸的面具。
花样,油墨的纹路,形态各异,但却给人一种异曲同工的感觉。
那双狐狸眼儿,似乎永远都在笑,眯着眼睛,狭长狭长的,不管你站在哪里,那双眼睛,似乎都在注视着你。
夏末随手取过一个面具,没有戴上,就是拿在手中,轻轻把玩。
越往下走,这间鬼屋似乎就愈发愈加的宽敞。
密闭漆黑且逼仄环境,往往总能诱发人内心的恐惧。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纱织站在身旁,声音轻轻的。
“这个?”她晃了晃手中的狐狸面具。
“…嗯。”
夏末笑笑。
她关掉了手中的手电筒,点燃了桌面上的蜡烛,摇曳的火焰,似乎成为了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她将狐狸面具立在蜡烛,和自己中间。
这个动作,有些古怪,像是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又像是正在指路的魂灯。
而在另外一方的角度,纱织所能看到的,只有从面具上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露出来的一丝丝微光。
纱织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夏末?”
“别出声…”
她的声音很轻。
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拂过纱织的面颊。
原本应是密闭的空间,似乎有夜风吹入,老旧的门扉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屋顶上边似乎有钢珠滑过,似重似缓,像似虫子在爬动一般,沙沙嚷嚷。
寂静之中,所有声音都会被放大,习惯性的不安,习惯性的恐惧。
夏末用力握了握纱织的手,却是回头,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抵着唇边。
“看不到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