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是为鬼门关大开。
而在日本,这个节日又被称之为“盂兰盆节”。
归根结底,却是相同的传统。
中元这天。
夏末早早就醒了,蜷缩着坐在被褥上边。
她轻轻帮她拉了拉被子,思绪却有些飘忽。
记忆中,她还是他的时候,对鬼节的印象,倒是尤为清晰。
她还记得她幼时呆过的小镇。
夏末住的那个小镇,是个水乡,水乡之中,自有一些放水灯的活动。所谓水灯,就是在一块小木板上一盏灯,大多数都用彩纸做成荷花状,叫做“水旱灯”。按传统的说法,水灯是为了给那些冤死鬼引路的。灯灭了,水灯也就完成了把冤魂引过奈何桥的任务。
微怔。
却是回忆起。
那时候自己在地狱,在冥府之中,似乎隐隐约约的,也曾经看到过这样的灯光。
不知道那时候的水灯,是接引她的,还是想将到渡到,更深的冥府之中。
鬼魂就在那里沉沦。
而她呢?
她轻轻拍了拍面颊。
挣扎着,从被褥中坐起,走到书桌旁,拉开帘子。
身后边的那个笨蛋某作者,却是转了个身子,从她那一方被褥之中,却是钻到她的被窝里。
去了浴室,洗漱,洗漱用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漱口杯上还用标签替某人写上了名字。
她攥着牙膏,漫不经心的挤了一丢丢,咬到嘴中,懒洋洋的刷着。
正前方就有一面镜子,染着牙膏沫儿的唇显得格外的苍白,气若游丝,唯独在眼眸里,还能透出一些些光彩出来。
她自嘲一笑。
“死过一次的人,这鬼节,到底应该怎么过?”
等待洗漱完毕,回到房间。
纱织却是已经醒了过来,两床被褥被堆在旁边,呆呆坐在那上边的女孩,仍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现在在什么”,酱紫的茫然感。
看到夏末进来,她咧着嘴笑笑。
“末子。”
“嗯。”夏末点了点头。
笨蛋老师蜷着棉被滚在被褥上边,嬉笑着。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盂兰盆节。”她回答。
那边一怔,却是眨眼。
“你知道的啊。”
“当然啊。”
这能有什么惊喜来着的?
某老师打了个哈欠,踢拉着拖鞋从被褥上边爬了起来,蹿到浴室里,以极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回到房间的时候,人总算精神了一些。
她拉开衣柜,似乎想在那里边找些什么,没过多久,就见她从里边,翻找出来了,两套浴衣。
不是那种泡澡所穿的衣服,而是颜色显眼,格外漂亮的,和服浴衣。
“今天是盂兰盆节。”她笑了笑。
“嗯,然后呢。”
喔…
日本的民俗祭啊。
浴衣,捞金鱼,木屐,章鱼小丸子,鲷鱼烧。
夏末眯眼。
纱织拍了拍床铺上边的和服,放缓了声音。
“呐,一起去嘛。”
果然还是早有预谋的嘛。
夏末笑了笑。
……
浴衣很贴身,恰到好处。
真是…
痴女啊…
夏末很无奈。
淡粉色的和服,腰带很宽,衣摆上点缀着粉色的樱花印,白色的内襟,再穿上足袋,以及木屐。
等待夏末从更衣的侧房走了出来。
纱织瞪大眼睛。
“…干嘛。”夏同学极为罕见的窘迫了一下下。
她也换上了和服浴衣。
“…还是换掉吧…”夏末摇头苦笑。
“别呀!!”那边小步走过,牵着夏末的手。
“好看的!”这个时候,却是将痴女脸收起,面颊微红,表情认真。
夏同学挠了挠鼻尖。
也幸亏这个世界是个不一样的世界,所以也让她对于穿女装这样的事情,没有太多太强烈的膈应感。
然而今天,这一套和服浴衣。
却是让她拾回了久违的羞耻。
平常心,平常心…
为什么会羞耻…
当然是因为可爱了…
越可爱就越羞耻…
夏末侧着颜,将一头乌黑的秀发拢成一束,绑上一条红丝带。
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也挺有趣的。
……
下午。
电车上。
一整节的车厢,都可以到熙熙攘攘的,身着和服的少年少女。
夏末看到一个半大的,穿着和服浴衣的男孩子在并不算宽敞的车厢里边,扯着吊环在玩。
男孩的母亲在不停的劝阻着,而孩子却仍不管不顾。
她盯着那个孩子。
纱织自然也看到了,有些奇怪,悄悄的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夏末摇了摇头。
男孩带着一张很漂亮的狐狸面具,面具上的油彩,线条分明。
却是像是,正在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