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夜零平静的看着眼前面带悲伤的女性，纵然脖子被握住也没有一点动容。仅仅只是做过厨房和针线活的手上几乎没有老茧，没办法做太大的劳作更不要说把人的脖子掐断。
“为什么你这么平静？”美娜注视着真夜零的眼睛，无力的松下了右手，“你刚刚可是杀了我的女儿。”
真夜零微微低下头，专注的修复着美娜的身体。虽然多处被啃食，但是就如同自己说的，只要还活着，他就可以救回来。
“不要治疗我了，就这么让我死吧。”
美娜平静的一句话让呆立着的卡莲猛地反应过来，她跑到美娜身边，跪坐下不顾血污双手握着了美娜的右手，焦急的说道：“不要就这么放弃生命啊！活下去的话一定会有希望的，痛苦一定会过去的，总有一天会……”
“那是！”美娜突然大声打断了卡莲的话，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那是作为旁观者的你想法吧，你或许能理解我的痛苦，但是你并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没办法就这么坚强的活下去。”
“我……”卡莲紧紧的握住了美娜的手，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有着足以拯救一个人生命的力量，但却没有连同灵魂一起拯救的能力。
“现在生死的选择权不在你手上。”真夜零没有理会美娜的话，在他的双手下，被啃食的肌肉一点点都复原，苍白的肌肤恢复了血色。
“那你让我怎么活下去！靠什么活下去！英格丽可是我最后的希望！”美娜慢慢闭上了眼睛，痛苦道，“我就是这么软弱，软弱到一个人没办法活下去，所以，让我就这么离开吧。”
真夜零双手颤抖了一下，美娜身体的复原停止了，但是美娜依旧还活着，他犹豫着是否要继续下去。
“你们，有着神的力量对吗？”美娜睁开了眼睛，轻声道，“神是看不到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的，那么至少，拜托你，有着神力量的你们回应我的愿望吧。”
柔软的双手按在了真夜零的手上，慢慢将维持着她生命的双手一点点的推开。
“让我，死吧。”
治疗的光辉一点点的熄灭，卡莲不忍心的转过了头，但是美娜却露出了却心愿的安然笑容。
“谢谢，还有，我恨你。”
生命的火焰熄灭了，在这阴暗的角落中。这个时候，卡莲才发现真夜零手中的光照亮的可能不是希望的道路，而是身后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小巷中的断肢碎片像是炼狱中的装饰物。
“零……”卡莲伸出了手，但却怎么也没办法搭在真夜零的肩膀上。
到最后得到的依旧是憎恨。
“这没有办法啊，人类有着理性，但是如果完全被理性支配，人类就不是人类。”真夜零轻呼了一口气，故作淡然的转过身，晃晃悠悠的走向被钉在墙壁上的英格丽。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如果不被斩杀在这里就会破坏其他人的幸福。她恨我也很正常，因为我没办法救她的女儿。”
真夜零走到英格丽面前，伸手拔出了太刀，娇小的身体随之瘫倒在地。
“什么啊，什么全能的术士啊。”真夜零自嘲一笑，弯下腰将英格丽的身体摊平在地上，“我救不了啊，连一个小女孩也救不了。”
伤口疾病都可以用术式解决，但是英格丽身上发生的却是进化，在不伤及任何一个组织的情况下每一个细胞都被一种物质加速了进化。想要把英格丽变回来只有时间倒流，仅仅只需要设定进化前的时间点就可以勾勒出来的，简单到普通人都可以想到的术式。
但是做不到，术式要刻在世界上，世界允许其中一颗微不足道的齿轮停止或者加速，但是绝对无法允许它倒转！
“全能？到头来……”真夜零慢慢站起了身，仰起头看着天空，雨水顺着脸颊划下。
“我，只是一个全能的杀人者而已。”
突袭战斗，暗杀战斗，持久战斗，正面战斗全部都是战斗！这就是启示者从诞生至今扭曲但却无奈的评价标准，为了活下去只能不停的战斗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卡莲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向真夜零靠近。
仅仅几天而已，她接触到了一开始想要接触的世界，但是代价就是那纯粹的生活不见了。世界很残酷，拯救所有人的选择根本不存在，那么就一个个拯救过去，即使这无休无止，但是也没关系。
但是，被拯救之人所祈望的是死亡，生命在眼前流逝。
卡莲没有杀过人，即使是穷凶极恶之人也没有杀过。卡莲深知着有一天手上会沾染上人类都鲜血，但是没有办法啊，即便是勇者也不可能光鲜亮丽的站在高处，唯有真正靠近的人才知道被人寄托着希望到底是多累的一件事。
真夜零，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能没有一丝……
在颤抖着，真夜零的右手在颤抖着。
“零，你……”
“啪——”
真夜零用左手用力抓住了颤抖的右手，语气生硬的说道：“没关系，夺走人类的生命对我而言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虽然直接用武器刺进去是第一次。”
术式，真的是一个很方便的东西，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甚至连人死前诅咒的眼神都看不见，连鲜血都不沾染。
所以才举起了剑，至少在夺走生命前好好直视。
既然〔高等人〕看不见〔低等人〕，那么就从〔低等人〕重新开始，将一切舍去用肮脏的手向上爬！
“不能憎恨！不能愤怒！不能悲伤！”真夜零深呼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挥开卡莲伸过来的手，大步走出了小巷。
“我不会停下，也不会再输了！”
卡莲呆呆的看着真夜零的背影，一直以来站在高处的人都对低处都人说出〔在背后微笑的活下去。〕这种帅气的话，但是身处同一处的人看到的是什么？
卡莲紧握了握拳头，抬起头追上了真夜零，与真夜零并肩走在了一起。
看的到底是什么，就有自己好好看看吧！
这样的话，至少能稍微分担一点吧。
“雨，还在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