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差的太多了,多到让人连绝望也感受不到,但是……
趴在地上的葛列格仅剩的右手慢慢扣入地面,残存的半个身体一点点的挪动着。
不管用多么丢人的方式也一定要活下去,即使已经没有可能了也不能就这么停下!
“至少,至少要把……”葛列格艰难的爬向自己被阿奇伯德扯下的右臂。
美娜的笑容在眼前浮现,那个在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存在的怪物也依旧拥抱而来的女人,至少要告诉那个女人自己的回答。
“抱歉啊,我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你的感情也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到。”
葛列格咬着牙前进着,身体不是不死之躯,瞬间被削去半个身体让他除了进食外没有任何办法治疗身体。阿奇伯德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的靠近,但是葛列格却像没有听见一样自言自语着。
“但是和你在一起的三天真的很开心,或许这么下去我会爱上你也说不定,不过真是可惜啊,我已经到此为止了。”
葛列格的抓住了自己的断臂,身体的本能想要吃下这个断臂恢复损失,但是他却像没有感觉到一样慢慢抱在了胸前,艰难的转过身靠在了墙上。看着走到面前的阿奇伯德,葛列格无奈一笑。
“真是的,居然还来补刀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阿奇伯德低着头,沧桑的脸上无喜无悲。
“十年前,不,三十年前你是这个样子,三十年后再次相遇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怪物,但你却依旧是这个样子。”葛列格慢慢闭上了眼睛,轻叹道,“不变的外貌,不变的意志,不变的强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不知道。”
阿奇伯德摇了摇头,这个瞬间葛列格猛地睁开了眼睛,能轻易撕开钢铁的利爪刺向了阿奇伯德的胸口。
“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
灼眼到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白色光辉绽放开来,黑色的碎发发间眼睛染为了一金一银的异色瞳。利爪还未接触到阿奇伯德的身体前便被白光击碎,与纯洁污垢的白色完全相反的黑色在阿奇伯德抬起的左手上汇聚,隐隐构成了一个拳套的模样。
“我还不能死,总有一天我会知道只有我活下来的理由!”
“轰——”
沉闷的轰鸣声让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一愣,但是远不是他们可以涉及的力量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匆匆跑回家以防这小雨变大。
恢复常态的阿奇伯德慢慢的从小巷中了出来,右手平稳的从兜里拿出了烟盒,弹出一根叼在了嘴上,左手打着火苗靠了过去。
平静的让人感到诧异,但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为你雕刻墓碑的时候我的手没有颤抖,所以送你回去的时候,我的手也……
“嗯?”
火苗颤抖着,始终无法点燃嘴上的烟。
“风……吗?”阿奇伯德用右手盖住了左手,微微低下头,将烟点燃。
“呼~”
白烟吐尽,小雨洒落,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了额头上。
“还剩两根了,得省着点了。”
阿奇伯德收起了烟盒,叼着烟双手放在口袋中迎着小雨离开。
能将术式构成的火焰吹得颤动的到底是风还是是来自于命运的残酷,还说是来自于人心的弱小,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
名为葛列格的冒险者在十年前死在了这个男人的背后,迎着冰冷的雨水前进的又只剩下这个男人一人。十年后,名为葛列格的分裂体诞生了不过一周,然后被他亲手终结。
小巷中永远是那么黑暗,从来不会有人愿意涉及,即使是为了拯救而诞生的人也终有一天会劳累会麻木。见到了太多,所以早就做好了觉悟背负更多的黑暗。
想要靠近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了解他所背负的。
〔我们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犹如将两人分开的大门一般,即使住在同一个屋檐,即使两人靠得那么近,但是她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口中的世界。
那到底是多么残酷的世界,她想要了解。保护弱者的强者,那么有谁注意到疲惫不堪但却不得不再次站起来的强者。她想要和他站在一起面对他口中的世界,即使再残酷,她也要继续下去。
但是当她站在那个世界的入口时,她控制不住的停下了,然后她也知道了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不是地狱,不过是一个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构成的悲剧故事而已。啃食着母亲身体的怪物女儿,任由化作怪物的女儿啃食自己的母亲,就是这种让她停下脚步的故事。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的吃掉到底是多么一件恐怖的事情,但是母亲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之色,是释然,还是在过度的疼痛中已经失去意识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会悲伤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走进这个可悲的故事。真正让她停下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作为故事角色一员的母亲对她露出祈求的神色。
那是在祈求她的救援吗?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无法做出抉择,所以她停在小巷的入口,然后被一只手推开。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适应了,或许是因为他活在更加可悲的故事中,那个人没有一丝犹豫的跨入小巷中。直面着母亲的哀求,用手中的太刀刺进已经是怪物的小女孩的头部,听着小女孩疼痛的嘶吼声将它钉在了小巷尽头的墙壁上。
握着刀柄的双手没有一丝颤抖,死死的将小女孩的头部钉在墙壁上,直到确定死亡都没有松开,动作坚定的让人觉得可怕也……可悲。
“零?”她试探的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怯弱。口口声声说着要帮助他,但是现在连站在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真夜零松开了刀柄后退了一步,背对着卡莲深呼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着什么。
“还没有结束。”真夜零猛地转过身,快步来到美娜的身边,蹲在身体,“放心好了,就算只有一口气我也能把你救回来的。”
纯白的光芒照亮了小巷,美娜的呼吸在光辉下变得平稳起来。
“你……”美娜艰难的抬起右手,颤抖的握住了真夜零的脖子,悲伤和痛苦变成眼泪流下。
“杀了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