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们的脸色挺难看啊。”
靠着墙壁的维托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是人生的最后还能遇到数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但是真夜零和卡莲却玩笑不出来,就如同真夜零所说的,还没有结束,认识的人中吃下这将人变成怪物的军粮的还有一个人。
不知道是因为进食的数量比较少,还是维托自身的意志抑制住了侵蚀,呈现出怪物话的仅仅是半个身体而已。脖子到腰部为界限,左边不可逆的进化,右边依旧顽固的保持着人类都姿态
“我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啊。”
“你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你还有的救。”真夜零悄悄松了口气,蹲在维托身边,“切除掉半个身体,然后再生,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零,你还真是个厉害的人啊,什么都会。”维托轻叹一声,闭上眼睛喃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用粮出现了问题,王国想把霍克的部队改造成战斗兵器,但是他们好心的分给了你们,所以吃了军用粮的人都在被改造成前不久的吃人怪物。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肆虐城市的独眼人形就是王国自己搞出来的,说不定是故意放出来的。”
“零,你怎么可以直接……”卡莲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的捂住真夜零的嘴巴,但是已经晚了,因为震惊,维托呆住了。
“那,那英,英格丽……”维托颤抖的伸出手抓住了真夜零的衣服,“她,她也吃了……”
“已经没救了,所以我把她杀了。”真夜零拉开了卡莲的手,平静的说道,“虽然你只是好意,但是导致她变成怪物还是你的缘故,不过最后是我解决的。”
“……”维托瞪着眼睛看着真夜零,他所见到的只有无喜无悲的黑色。良久,维托松开了手,无力的苦笑道,“抱歉啊。”
“为什么要道歉?”
“让你解决我的烂摊子,还让你杀了英格丽……”维托痛苦的捂住了额头,尽管真夜零已经用术式切断了他的痛觉,但是他依旧觉得疼痛无比。
“我的人生还真是不幸,害死了学生,还害的你……”
“觉得不幸的话就继续活下去吧。”真夜零抬起了头,瞪着维托高声道,“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直到人生不再不幸为止!如果到死的这么不幸的话,你就彻底输了!所以……”
“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如果活下去需要理由的话,那就憎恨我吧!憎恨搅乱你生活,杀了你学生的真夜零!”
竭尽全力的大喊声让卡莲和维托愣住了,真夜零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波动这还是第一次,这是发自内心的嘶吼。
“我,怎么会憎恨你啊。”维托突然无奈一笑,放弃似的说道,“我们,是朋友吧?如果与你的相识是罪孽的话,那我就将这份罪孽刻在灵魂上,活下去,直到罪孽被偿还。”
“朋友?”真夜零眼睛微闪,维托的话让他一愣。何曾几时,〔朋友〕在他眼里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借口而已,但是如今却有人用这个词来安慰他。不自觉的,真夜零的声音有些低沉。
“维托,你知道吗?灵魂是无法被 干涉的,搭在着罪孽的只有记忆而已。人啊,是不需要为自己不记得的罪孽赎罪的。”
“你想要干什么!”看着真夜零脸上露出的淡淡笑容,维托猛地感到一阵心慌。
“你不是一个不错的家伙,但是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不能就这么被罪孽所绊住了脚步。”真夜零抬起了双手,纯白的没有一丝污垢的术式从维托异变的部位开始移动,破坏身体的同时进行了身体的再造。
“罪是不因为一个人而被抹除掉的!”猜到了真夜零想要做什么的维托愤怒的大吼道。
“全部消除掉就好了,连同我的存在一起。”真夜零抬起了左手对准了维托的头部,一个精致的术式展开,“放心好了,就像把沙地上的痕迹磨平一样轻松,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不是这个问题!”
“术式,真的是一个很方便的东西。”真夜零无视了维托的怒火,淡然一笑,“虽然只是相处了两三天而已,但是我觉得和你变成所谓的朋友也不错,但是很可惜啊,只能到此为止了。”
“别开玩笑!”维托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是愤怒让他伸出手抓住了真夜零的衣领。凭借最后的力气,维托把真夜零拉倒了面前。
“我会凭借自己的灵魂打败的你的术式,背负起这份罪孽!到那个时候,我会狠狠的揍你一拳!”
“给我记住了!”
“打倒我的术式吗?这可真是……”
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啊……
“我等着。”真夜零轻叹了口气,手中的术式进入了维托的大脑中。
“那么,暂时的,再见了,浑蛋!”
“啊,再见了,老好人。”
卡莲静静的从头看到尾,她没有任何可以插手的。尽管她是见证者,但她也仅仅是见证者而已。
“结束了。”真夜零扶着维托靠在了墙壁上,重重的松了口气。
“零,维托的意志能战胜你的术式想起我们吗?”
“……”真夜零起身的动作一滞,然后如同没有听见一般整理了一下被维托拉开的衣服,转头推开了门,“走吧,阿奇伯德那边应该也结束了。”
“好吧。”卡莲轻叹了口气,跟着真夜零来到门口,在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维托。
房子一分为二,一半崭新一半陈旧。刚好躺在分界线上的维托,一半的身躯搭载着自己的灵魂和意志,另一半的身躯是真夜零再造的新生身体。
“呐,零。”卡莲扶着门,背对着真夜零说道,“如你所说的,罪孽是搭在在记忆上的,消除了记忆就不必承担罪孽。那,依旧记着的我们算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真夜零没有回过头,缩了缩脖子走进了雨中。
“我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