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夏末眨了眨眼,似笑非笑。
“可能会有点疼。”她望了过来,表情认真:“不过可以去晦气,你就忍忍。”
屋外,门边。
绯红飞鸟老师从屋子里边,端出了小小的一盆水,水中,放有柚子叶,放有盐,放有多很多看上去似乎是驱邪用的东西。
以至于那盆子水,看起来,甚至有些污浊。
“去什么晦气啊…”夏末无言。
她举手投降。
就见到她拎着那条柚子叶,树枝没折,叶片沾了点水,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
哗的一下洒了过来。
有几滴溅到了夏末的嘴边,她下意识的舔了舔。
嗯,有些咸。
嘛,毕竟是放了盐的么。
这不伦不类的仪式弄完,绯红老师这才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
“我有点想回去…”夏末抹干净脸上的水珠,语气无奈。
“什么鬼!”
她原本已经转身,这个时候却是又转了回来,伸手扯过,瞪眼训斥。
“不许走。”
夏末看着那支白皙若青葱般的手腕,微微有些怔神。
这个动作本是下意识的,结果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纱织瞬间又红了个脸。
“进来吧!”
她哼哼两声,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夏末眯眼微笑,也没拒绝。
拖鞋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门外的玄关边上,是双淡粉色的,印着小猫图案的样式。
纱织脚步轻盈,已经走到了屋内,她回头,看着夏末仔仔细细的换好了拖鞋,这才勾了勾手指。
上去就上去。
……
纱织的房间,这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吧。
仍旧是简简单单的床,书桌,半遮的窗帘。被当成是向日葵在养的舍子花依旧生机蓬勃。盆栽一旁,则是玻璃鱼缸,小小的鲤鱼,在晒满阳光的窗台边缘,畅快的游着。
纱织翻着冰箱,歪了歪脑袋,问了一声。
“可以。” 夏末点头,目光仍然盯着那只猫。
纱织将饮料从罐子里倒出,用玻璃杯装好,端上了桌,看到的夏末的目光,她笑了笑。
“那是浅野太太家养的猫,老是喜欢乱跑,上次差点就钻到鱼缸里去了呢。”
夏末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老太太身体还好么。”
“越来越健朗了,前两天还跑来我这儿抓猫,挺能折腾的。”纱织摇了摇头,似在无奈。
夏末笑笑。
“纱织。”
“啊?”她眨眼。
总觉得,这好像是夏末第一次直接称呼她名字哎!
“不能这么叫么…那我以后不叫了。”夏末也跟着眨。
在11区,互相叫名字是件很亲昵的事情,这个梗,已经在无数漫画中科普过很多遍。
“你叫都叫了!”回过神来的绯红飞鸟老师,表情有些促狭且得意。
“…我给你的护身符呢,拿给我看看。”夏末摇头,不打算接梗。
“…”夏末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护身符在上次制止美纱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
夏末仔仔细细的将那小布袋上的红线取下,将布袋打开。
布袋中的花瓣,已经化成了灰,接触到阳光的一刹那,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夏末走到窗台,将盆栽里边的舍子花瓣取下,含在唇边。
呸呸呸…
脸又开始红了。
夏末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却是笑笑。
花瓣放入布袋中,长发串在布袋的封口上,原本乌黑如墨的发丝,在束上袋子口的一瞬间,变成了嫣红色。
纱织伸手接过,捧着那个护身符,怔怔的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内安静了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
纱织这才抬起头来。
“哎,末子。”
“嗯?”
“你昨天晚上一夜都在外边吧?”
“嗯,对啊…”夏末微怔,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忽然问起这个。
“没洗澡吧。”绯红老师又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话里话外的,倾向性特别的明显。
她站起身。
夏末微微眨了眨眼,却是没有拒绝,直到即将走出房间,她才笑眯眯的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一起洗吧?”
绯红飞鸟老师瞬间一个立定,回过头来,面颊微红。
啧,总觉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她关上推拉门,去了浴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夏末这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一夜没怎么睡,这会儿确实有些疲乏了。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只见桌面上,依旧是到处乱丢的稿纸,整个书桌上边,里边散发着一重浓浓的油墨味。
拉开椅子坐下,书桌堆叠在最上边的稿件,似乎是部新作,上边的笔迹未干,寥寥草草的晕了墨。
封面用三个大字,无比清晰的写着。
《花物语》。
看样子,是个新篇。
浴室里,流水声哗哗传来。
她随手翻开。
说起来。
可日本这边的小说连载,却仍然还是习惯性的记载于纸张之上。
花,大概,指的是她吧。
而物语。
自然是浅野太太,与那只狸猫的故事。
夏末笑了笑。
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纱织所选择的,是用她的笔,记录下这个故事。
在纱织的笔下的故事中。
她一直坚信,那只狸猫,是出于报恩,才会出现在浅野太太的身旁。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世间本就没有真实的对与错,也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或许那只狸猫,就正如她所写的那样?
谁也说不清。
她微微摇了摇头,继续翻页。
然后在接下去的那页纸张上边,看到了如下的字眼。
这算什么,灵感断掉了么?
然后整整一张的白纸,就有这么两行字。
死路一条,这是第一行。
而后的第二行,看起来,更像是随笔涂鸦,以及莫名其妙的感慨。
第二行是这样写着的。
呃…
笨蛋么这是…
隔间浴室里的流水声渐渐停歇。
她隔着推拉门,喊了一声。
“热水放好了。”
“来了。”
夏同学将笔记本合上,抬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