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名穿戴整齐的骑兵围绕着两辆做工粗糙的木制马车,在林间的小路上颠簸前进。
无论在哪个时节,这里始终是苦寒之地。从树叶间渗透过来的日光既不温暖也不耀眼,星星点点的雪片随风摇曳,伴随着微弱的寒风敲打在辉缙脸上。
“呜噜呜噜(风景真不错)……”
纵然凄清肃杀,辉缙依然能感受到蕴藏在在无边冰雪之中的生机。
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或者远方的草原上,一定有许多生灵正在尽显自己的活力。而在距此地不足几公里的城镇中,生于严寒的人们一定仍在展示生命的激情。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他觉醒了上帝视角,而是因为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很深。
“呜噜呜噜(要去海尔根)?”
主角由于搅合进了天际省的两大势力,帝国和风暴斗篷的战斗而被帝国军视为叛军并逮捕,与其他叛军一同送往天际省南端的海尔根要塞等待处斩。
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所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辉缙目前所处的这辆马车。在前往海尔根的路上,同车的人会通过闲聊的方式简单介绍故事背景。
同车的人也就是辉缙面前的两个人。
右边那个衣衫破烂,看上去胆怯不已的男人叫做洛克尔,是个名叫洛里斯泰德的小镇的居民,职业是偷马贼。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镶钉甲,有着标准北欧蛮子式容貌的男子名为拉罗夫,是追求天际省独立的叛军——风暴斗篷的一员。
目前他们两个都没注意到辉缙醒来,于是并没有互相对话。
这是好事。辉缙不想再听他们聊那些听得耳根子生茧的内容,而且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太大关系。
因为他是魂世界的灰烬,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
“呜噜呜噜呜噜(真是活见鬼)。”
上古卷轴和黑暗之魂是完全搭不上边的两个游戏系列,世界观毫无相通之处。假如能穿越到亚楠是因为血源和黑魂算是一母同胞,那穿越到天际省就完全无法解释了。
还是算了吧。
天际省的确比魂世界要美好许多,但它的世界观也不是多么乐观。黑魂中的不死人至少够强就可以把自己丢进火炉为世界发光发热,而上古卷轴中的人类实在难以翻身。
遇到黄铜巨人努米迪安,二代主角密探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尽管有无数生的结局却被强制同归于尽。
面对梅鲁涅斯·大衮,四代主角西罗帝尔冠军只能选择退避,最后因朋友的死亡而心灰意冷,跑去战栗孤岛成为疯神的一部分。
既然在自己的世界里都快混到风生水起了,辉缙有什么理由到这个下限一般,但上限极高的世界从头再来?
可是怎么回去啊……
马努斯证明了在没有篝火的地方,返回骨片没办法起到应有的效果。
“呜噜呜噜呜噜(走一步算一步吧)……”
辉缙倚在马车的靠背上,惬意地享受着天际的晨风。
挣脱绳索不是什么难事,但没有这个必要。
与其毫无理由地屠戮外面这群普通的人类士兵,不如静待一切按照固有的轨迹发展下去。
反正到了海尔根要塞之后,奥杜因就会……
“呜……嗯?这是……诶?”
辉缙左侧传来了有些熟悉的悦耳女声。
一名穿着破烂囚服的少女眨着碧绿色的双眼,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
“帝国士兵……风暴斗篷……天际省?!等等……我的声音……”
“嘿,你。你终于醒了。”
拉罗夫对她背诵着台词:“你当时正要越过边境,对吧?刚好中了帝国人的埋伏,就像我和旁边这个……”
“先安静一下。”
她低下头,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我……我原来是个女人吗?”
“废话。你不是女人,难道我是女人?”
辉缙腹诽着咕哝了两声。
这个少女的样貌和那个与他同名同姓的灰烬一模一样,也和他生前游玩上古卷轴时曾经捏出来的女主角完全一致。
怎么这家伙也跟过来了?她也被报废服务器炸了?
朋友,你都穿越这么久了还没发现自己进入的不是游戏世界,而是货真价实的异世界吗?
“呜噜!呜噜呜噜!”
辉缙奋力发出声音吸引她的注意力。
灰烬愣了一下,把呆滞的目光移向他:
“诶,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原作里有你这号人物?”
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记得自己之前被谁家的防火女穿成了羊肉串?
……啥?
“呜噜呜噜(你说谁?)?”
“你就是乌弗瑞克?风盔城的领主?”
偷马贼惊讶地看着辉缙:“你可是叛军的领导人啊,要是你也被抓住了……天啊,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
“停,别念这些台词,我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灰烬疑惑道:“可是这人根本就不是乌弗瑞克那个糟老头子啊。”
“呜噜呜噜(就是就是)。”
拉罗夫皱了皱眉:“什么糟老头子,又是那帮帝国懦夫们传的谣言吧。抬头好好看看。”
他朝辉缙扬了扬下巴:“正因为乌弗瑞克用龙吼撕碎了伪王,帝国人才特意把他的嘴用布蒙上。还需要别的证据吗?”
好像是啊,原作中这群囚犯里只有乌弗瑞克的嘴是被堵住的。
辉缙与灰烬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