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怎么……”
三十秒已经过去,然而马努斯投掷出的飞刀依旧没有开始运动。
不仅如此,她的翅膀以及她的整个身体突然被固定在空中,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莫非过度使用时间停止会造成反噬?
“不……世界……”
“嚓!”
在她胡思乱想了几秒之后,那些飞刀又恢复了运动,并且成功发动了她刚发明的魔法收缩的世界。
成群的银色金属柱骤然间横贯天地,一次次穿过喀拉弥特的残影。
“咚!”
“呜呕……”
尽管这一次对黑龙的逃生空间进行了紧密的封锁,对方依然成功躲开攻击,并且一拳打碎了她的胸骨。
“没用,我还能打。”
马努斯又一次暂停时间。
既然直线不行,那么试试曲线。
她悬浮在空中,双手宛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着,给每一柄飞刀同时施加前进的动力和水平方向上的力。
“怎么……又来……”
刚刚完成布置,刚才那种奇怪的情形又一次发生了。
她握着用以自卫的刀具,被无形的力禁锢在空中,每一根毛发都失去了控制。
数秒过后,一切异象再度消失。飞刀的飞行轨迹无限延长,变成了一个个半径无比巨大的金属银环。
很不幸,曲线的效果比直线差多了。黑龙轻而易举地穿过这些稀疏的金属环,破开马努斯的四条手臂和十六把刀构成的防御。
“咕呜……”
“咔嚓!”
深渊之主被黑龙打得倒飞着撞入钢铁丛林。她的躯干和四肢立刻千疮百孔,握着法杖的左臂甚至被切断了。
“嘶……啊!”
刀刃构成的山峦轰然倒塌,深渊之主凝聚出来的武器以极其暴力的方式回归主人。
不计其数的飞刀刺穿马努斯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将她尚未成熟躯体撕扯得支离破碎,充分诠释了何为自作自受。
好在由于刀山的高度无穷无尽,它被高得与天平齐的重心带动着向侧面倒下,给了她一切喘息的时机。
“不……我还没……”
马努斯吐出嘴里衔着的飞刀,竭尽全力挪动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
她被尖刀插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没有办法沟通深渊泥沼内部的黑暗。但只要拿回嫩白树枝……
“我就能继续战……怎么……”
马努斯的动作又被禁锢住了,然而这一次她根本没有使用时间停止,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她身上。
“……诶?”
她的声音颤抖不已:
“你……你……”
“开个玩笑,实在没想到还能与你相见。”
贺弗莱特绕到她面前,拿走断手上染了黑血的树枝:
他轻柔地掰开马努斯的嘴,把月神的水壶口塞进去。
然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
“痛……轻一点。”
“这是在放血,下手轻了怎么划开血管?”
辉缙切开马努斯的手腕,让她的黑血缓缓滴落在采血瓶里。
作为纠缠了他这么久的代价,不讨要点好处怎么像话。
“救,救我……”
她无力地牵住贺弗莱特的衣角,神情可怜而无助。
“不怕,疼一阵子就过去了。”
“可是……”
马努斯还想说什么,但小小的手心感受到的温暖填满了她内心的空虚。
一切正如久远到无法追溯的那个时刻一样。那时她填补了他的空洞,而这一次轮到了他。
“嗯……都过去了……”
马努斯收回黑色羽翼,软绵绵地靠在贺弗莱特身上:
“终于……终于找到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还在就好……”
英俊的青年抚慰着迷迷糊糊的少女,二人亲昵地相互低语。
此番情景看得正在采血的辉缙升起浓浓的罪恶感,突然想要纵火烧点什么。
“打扰你们继续秀恩爱了,但你该不多该给我解释一下了吧?”
辉缙语气不善:“你们俩到底谁是深渊之主?”
“这……”
贺弗莱特看了看围坐在自己旁边的环印骑士等人,苦笑着说道:
“可以说我们都是深渊之主……我从头开始解释吧。”
“初火诞生之后,我在灾厄之龙的协助下取得了第四王魂黑暗之魂。”
“灵魂是生命之源。我正式成为了活着的人类,被灾厄之龙赋予马努斯这个名字。同时,拥有自主意识的黑暗之魂借助我的身体显现出来,这也就是小暗的由来。”
他抚摸着马努斯的脑袋:“为了在葛温的耳目下隐藏她的存在,我把黑暗之魂的大部分力量分给几个和我一样的游魂。他们继续传播这种细小的王魂,也就是人性,最终形成巨大的种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刚才听了一半,辉缙差点以为这两位就是黑魂版的亚当夏娃。
“然后就是猎龙战争,环印城建立了吧?”
“对。为了在古树和古龙的包围中谋求生存空间,人类也和神族一起参与了猎龙战争。”
“我手下的群王用深渊的力量淬炼人类骑士们,使得他们拥有丝毫不逊于葛温麾下骑士的战斗力,在猎龙战争中大出风头。”
“但葛温依然对黑暗之魂怀有强烈戒心,认为在初火转衰之后黑暗将会崛起并失控。于是他为人类骑士们设下黑暗之环,并且明升暗降地以自己的名义为矮人群王封王,把他们囚禁在这座环印城之中。”
“葛温会这么想很正常。他的王魂能化作太阳,将光明灵魂遍布至整个世界,黑暗之魂自然也能在光明衰弱的时候将黑暗蔓延出去。”
“而且由于人性渴求灵魂,它们在外界没有足够的灵魂可供吞噬时将脱离宿主,把人类还原成最开始的游魂,导致无尽的灾害。”
“我也想到了这些,但我身体的寿命终究无法永远延长下去,没办法应对这个当时对我来说太过遥远的危机。为了防止小暗在我死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我只能带着她一起封入墓穴……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后人居然会来刨他的坟?
“那现在的你是怎么回事?”
“我曾经跟随使团考察过几次环印城,当时教堂之枪只剩下了希拉,每天都愁眉苦脸。为了看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我签了教堂之枪的契约。”
贺弗莱特依然在苦笑:“可笑容没看到,我却因为黑暗灵魂永不灭而被召唤过来守卫环印城……生前过劳死,死后也过劳死,我真是……”
辉缙松开马努斯纤细的手腕,瞪着充满嫉妒的双眼继续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