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最后的最后,吾有此一问:王,是否孤高?”
“王······自然是孤高的!”
“不行啊,不是等于没回答吗!今天我还是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吧!”
不明的热风侵蚀着现界,随后,颠覆。
在这夜晚出现的怪异现象中,距离和位置已失去了意义。带着热沙的干燥狂风将所到之处都变了个样。
“怎、怎么会这样……”
韦伯和爱丽丝菲尔发出惊叹……这是只有会魔术的人才能理解的现象。
“居然是——固有结界?!”
炙烤大地的太阳、晴朗万里的苍穹,直到被沙砾模糊的地平线。视野所到之处没有任何遮蔽物。
夜晚的艾因兹贝伦会在瞬间变样,毫无疑问地说明只是侵蚀现界的幻影。可以说,这是能被称为奇迹的魔术的极限。
“怎么可能……居然能将心里的场景具现化……你明明不是魔术师啊!?”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怎么办得到。”
屹立在宽阔结界中的伊斯坎达尔骄傲地笑着否定了。
“这是我军曾经穿越的大地。与我同甘共苦的勇士们心里都牢牢印上了这片景色。”
随着世界的变换,原本被包围的五人也换了位置。
原本行成包围之势的Assassin们被单独移到了一边,Rider站在中央.另一边则是Saber、Archer与两名魔术师。也就是说,Rider单独一人站在了Assassin们面前。
——难道说现在就Rider一人应战?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凝视着他周围出现的海市蜃楼般的影像。一个、两个、四个,影像逐渐增多,样子看上去像是军队。那色彩也变得逐渐浓郁起来。
“这世界能够重现,是因为它印在我们每个人心上。”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伊斯坎达尔身边陆续出现了实体化的骑兵。虽然人种和装备各异,但看他们强壮的身躯和勇猛的气势,无一不展现出军队的强悍。
只有一人弄明白了这怪异场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都是Servant……”
因为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一人是Master,所以他明白了,Servant英灵伊斯坎达尔的真正王牌、最终宝具的真身,正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吧,我无双的军队!”
充满着骄傲与自豪,征服王站在骑兵队列前高举双臂呼喊道。
“即使肉体毁灭,但他们的英灵仍被召唤,他们是传说中我忠义的勇士们。穿越时空回应我召唤的永远的朋友们。
他们是我的至宝!是我的王者之道!伊斯坎这尔最强的宝具——‘王之军势’!!”
EX等级的对军宝具,独立Servant的连续召唤。
有军神,有马哈拉甲王,还有历代王朝的开创者。聚集在眼前的是只有在传说中才听说过的、独一无二的英灵。
他们所有人都拥有显赫的威名——他们都是曾与伟大的伊斯坎达尔共同作战的勇士。
一匹没有骑手的马向Rider飞奔而来。那是一匹精悍而体格巨大的骏马。如果它是人,其威风一定不会逊色于其他英灵。
“好久不见了,搭档。”
Rider孩子般地笑着抱了抱马脖子。显而易见,“她”就是之后被誉为传说中的名马别赛法勒斯。跟在征服王身边,就连马也成为了英灵。
所有人除了惊叹都再发不出其他声音。就连同样拥有EX级超宝具的Archer,在见到如此光芒四射的军队后也再也没有嗤笑。
赌上王者之梦,与王共同驰骋沙场的英杰们。
至死都没有终结的忠义,征服王将此变为了破格的宝具。
Saber被震撼了,不是为他宝具的威力所惧怕,而这宝具动摇了她引以为豪的信念。
这完美的支持——
被称为宝具的与臣子间的羁绊——
在追逐理想的骑士王的生涯中,她到最后都不曾得到的东西——
“王——就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更真实——要让众人仰慕!”
跨坐在别赛法勒斯背上的Rider高声呼喊道。英灵们则以盾牌的敲击声作为回应,一齐呼喊着。
“集合所有勇者的信念,并将其作为目标开始远征的人,才是王。所以——”
“王不是孤高的。因为他的志愿是所有臣民的愿望!”
“正是!正是!正是!”
英灵们气宇轩昂的呼喊穿过天空飞翔于天际。无论怎样的敌人或是壁垒,只要是在征服王与其朋友们的面前都显得没有威胁。那高昂的斗志能够穿越大地截断海洋。
所以,Assassin们在他们面前也不过如同云霞一般。
“好了,开始吧Assassin。”
Rider微笑的眼中充满了狰狞和残忍。面对无视王的话语、拒绝了王赐之酒的人.他已经不想再留什么情面了。
“如你们所见,我具现化的战场是平原。很不好意思,想要以多取胜的话还是我比较有优势。”
此刻忘记了圣杯,忘记了胜利和令咒的使命。他们已经迷失了自我。
有人逃走.也有人自暴自弃地呐喊,还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乱了阵脚的骷髅面具们确实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蹂躏吧!”
Rider毫不犹豫地下令道。然后——“AAAALaLaLaLaLaie!!”
回应他的是巨大的轰鸣声。曾经横扫亚洲的无敌军队,此刻再次震撼了战场。
这已经不能算是争斗了,说扫荡比较合适。
就算是用磨盘磨芥子粒,反应还比现在大点。
“王之军势”所到之处,再也看不到一点Assassin的痕迹,空气中只留下些微的血腥和被卷起的沙尘。
“——呜哦!!”
胜利的欢呼声响起。将胜利献给王,称颂着王的威名,可是遥远的另一边战场,Assassin们曾经站立的土地上,突兀的传来了女子的轻笑。
“呐,征服王,有没有兴趣再来一场?一军,对一人。任何一方输了的话就回答胜者一个问题,怎么样。”
一反平时全身重甲的形象,今夜于狂沙和皓日间悄然现身的黑骑士一袭黑紫色为底,饰以银色玫瑰纹的丝质长裙,手持的长剑亦是银底紫纹黑边,剑格与剑身恰到好处的点缀数枚红宝石。
“哦呀,这不是让我们苦等的正主么。身为主人却在待客时消失,快要送客时才突然出现的话——不觉得太失礼了么?”魁梧的巨汉如此说到,可脸上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若吾直至最后也不出现才是真正的失礼吧?汝等方才可是好好的教育了一下某个呆毛王一通,还振振有词的否认了吾等的愿望,这可不能当做没听到。”鲜花喻美人,若是说骑士王是百合中的卡萨布兰卡,有着纯白的素丽兼之清香绵长,圣洁的让人不忍将其从枝头折下,那么黑骑士即是月季中的黑美人,狂放与专一,颓废却又傲慢,反常的优雅与神秘的诱惑感让人无视其身周重重荆棘不惜划伤自己也想要将其握在手心。
“嚯嚯?看来你对我们两个“暴君”的统治颇有微词啊,那么黑色的骑士哟,你持有的王道是怎样的?”深红色头发的巨人饶有兴致的发问了,毕竟在大部分人看来,黑色的亚瑟王也算是暴君的同类物,即使是以最低的底限来计算,在厮杀时手段称得上是暴虐且行事风格肆无忌惮的黑骑士也不像是什么仁王圣主。
“王道?不,吾不再执着于此道之争,孰优孰劣更是没有资格评判。虽然汝等所述确实精彩纷呈、令人神往,可惜吾在此出声拦下你只是出于兴致,如此辽阔而壮丽的战场却只有几只杂鱼当对手岂不是太无趣了一点?真正的战斗,需要有够得上资格的对手对决才有荣耀可言吧!”似乎是真的一时兴起而不可收拾,黑骑士抬起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万军丛中的征服者。剑上随风而起的火苗在张狂而迫切的跃动,它感受到了主人的真切的渴望!
“拒绝敌人的挑战可不是霸者所为,就如你所愿,由我伊斯坦达尔来做你的对手,但是在开战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为何而战?想来也不可能是圣杯这么浅显的东西吧。”见识过黑骑士那堪称恐怖的白刃战实力,并不打算来一场王对王单挑的伊斯坎达尔挥手让护卫和将军们再次组成马其顿方阵,自身后退至军阵中心的将旗下。
“当然,想要的东西用自己的手拿到才有意义,这一点倒是可以认同你。不过说到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就当做是彩头吧,若你赢得了的话——”
“真是自信呐,我越来越想把你收入麾下了!那么——”他抬手向旗官示意。
“让吾等见识一下骑士们引以为豪的荣光!安提帕特,让皇家卫队来当先锋营,告诉他们不要因为对手是一个人就放松警惕,”
在征服者的召唤中,手持圆形大盾和超长枪,披挂澄亮铜胸甲和皮质护具,身着厚重亚麻服饰的马其顿本土军团率先出阵。没有战吼,不需喝骂,沉默的士兵听从首领的指挥整齐划一的放平手中的长矛迈步向前。百步外就是他们的敌人,甚至不需要冲锋就能将她团团围住逼死在枪林中,绝世猛将也不可能一个人面对长枪方阵四面八方的围堵,个人的勇武在集团作战中显得微不足道。不论他是雅典渔夫还是底比斯奴隶,抑或是波斯杂牌军和埃及农民,又或者是古印度的猛虎和战象,蛮族的狂战士,都已经在马其顿的如林长矛前倒下,而今次的对手也不会例外!
空旷的沙色天地中,庞大的红色军势在沉重浑浊的脚步声中迅速接近对手,40步,30步,几乎靠近到可以开始冲锋的距离!方阵指挥官终于开口:“从地中海的波涛中,到底比斯的废墟里。从小亚细亚的平原上,再到狮身人面像的石脚下,血战在阿贝拉,征服波斯,然后是印度和蛮族,吾等攻无不克,吾等战无不胜!但伙伴们,荣耀是没有尽头的!现在,敌手是千军辟易的骑士王,告诉我,你们的战意在燃烧!你们的热血在沸腾!你们的灵魂!因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史诗对决而前所未有的颤栗!”
“然也!然也!”
“前进,马其顿人!我们!是皇家禁卫!”
“喝”20步,前阵的战士开始从缓步推进切换到全速冲锋,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共鸣着,巨大的声浪刮过这黄沙中的天地向着这小小世界的边际进发,带给观战者以巨大的震撼。
“……!”即使是之前就有所预料,但真正来到马其顿人的阵前还是被其恢宏的气势所震慑。不过久经沙场的老将没有感到恐慌或是畏惧,相反,无与伦比的喜悦充斥着她的内心。既然对手在一开场就给足了自己面子,那就让这战斗在最初便进入**吧!
没有选择斩首战术,趁着敌军阵势未成去寻找已经没入人海中的军团指挥者。直面万军的兵锋,依然留在原地的骑士拄剑单膝跪下,右手轻抚石中剑的剑身铭文,轻诵中点燃的誓言火光在如洗碧空中撒入漫天金辉,辉煌灿烂的无数道圣光从这王者们的梦外温柔的缓慢坠入到他们的灵魂深处,仿佛夏日的正午突然出现的绚丽流星雨,绵延而壮丽,气势恢宏,如梦似幻,他们划过湛蓝天空,将不可见的理想之光化作无可辩驳的真实轨迹降临于此!
曾坚定的追随着骑士之光的英灵们碍于规则自身当然无法从死寂的英灵殿中再次归来,但他们的信念与意志却化作不可被任何存在阻挡的“光”,重回大地!然后向着这道途的启明星汇集,为骑士们的王披上以意志凝结的羽翼和铠甲,替她戴上金色的光冕,让骑士们的荣耀化作肉眼可见的光与热!即使是高悬于天际的炙热太阳在面对这独属于文明的闪光时亦为之失色。
“这是——!”跪坐一边静静思索的saber终于不能保持镇定,因为她的身上,也燃起了神圣的光焰,那是她自觉无法再次拥有的,纯粹的光。
“呐~征服王,看到如此绝景,你却还想要质疑她们吗?”王中之王真红色的瞳孔中少有的露出认真的神色,不等对方回答,他突然向前伸出一只左手,恰巧,此时一缕从天而降的光带不知为何偏偏落入这暴君的手中,静静燃烧。
“正因这光芒是如此的闪耀与纯粹,手握他们的主人才如此的困惑与迷茫。”心神为自己的固有结界被轻易穿透和面前突然出现的满天光雨所吸引,沉吟了片刻才略带叹息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红发的王者看起来有些忧愁。
无论是曾千古留芳的伟大英雄或是籍籍无名的平凡士兵,只要在生前曾努力贯彻过骑士之道并为之绽放光辉者。他们就有资格听到王的召唤,并身披凡人短暂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刻前来!
曾堕入深渊,被无尽的晦暗侵蚀、噬咬的选王之剑褪去银衣,重新焕发出神圣的金芒,紫色的纹饰和红色的宝石亦是在辉光侵染中回到了从前蓝绿相间的清丽姿态,不过在圣光中重回过去的不止是石中剑,黑骑士的衣裙也在圣洁的金光中回到了最初的蓝白相间,不再苍白的皮肤透出自然的暖色,缓缓睁开的天青色眸子柔和而明亮,闪烁着信念的光辉。
“千年以前,圆桌之侧,吾等曾发誓共同保护弱者,匡扶道义,守卫国家,对抗世间腐朽与黑暗的一切。”白色的气劲自剑身弥散而出,在骑士的身前聚拢,缓缓成型,显现出一面灰黑相间的巨型盾牌虚影。
“旧日如此,今时亦然。”严肃的男声自盾中回应着。
“故土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曾经的荣光也在时光荏茬后褪尽铅华,可吾等的信念从未有一霎黯淡!应之以骑士之魂,而非人臣之身。”短暂而又漫长的对视中,她记忆中曾经端起圣杯的男子面容早已模糊不清,提醒着她漫长岁月对故友的责难。
“那么,于此召来:如今仍是遥远的理想之城!”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曾经被镌刻在重盾中的誓约和曾经在圆桌旁某人宣誓的声音!便决不允许这个世界遗忘那个曾经发誓要让神的光辉再次照耀世间的骑士!
在被赤色大军扬起的尘土之风里,这碧蓝无云的天穹之下,一座雪色的虚幻城池在无中生有的升起。它由延伸到这个世界边界的白色外墙,高耸的灰白塔楼,无数飘扬的旗帜,和一座没有城门的壮阔城楼组成。而它的主人就站立在骑士之城的入口,等待着千年之后的首位挑战者,可惜一如既往的挺拔身姿显得孤独寥落,臣位无影。
面前出现的奇景并未动摇马其顿战士们的决心,不如说正相反,正如赤红之于公牛,猛虎之于雄狮,想要挑战更强者的战士之魂在鸣动!它在渴求一场久违的腥风血雨和本以为再也无缘得见的胜利诗篇!
“看来会是个很合适的对手啊,第一到第四列,协同战术!冲撞模式!后列10步外预备,随时听我命令接替前队。”不是围歼战吗,不过无所谓,有各种奇奇怪怪手段的家伙我们可是见得多了。
“喝!”
既然是纯能量构成的盾壁,那么只要有更强的矛就能突破!安提帕特如此坚信,并在无数战役中证明这一真理。
稍微放缓了冲锋的速度,第一排的士兵将长矛放弃,双手持盾向前,第二第三排的士兵将超长枪放平搭在前方袍泽的肩上,双手紧握准备应对魔力冲突,正门的敌将就让将军来解决,他们只需要撞碎这泛着古怪白光的城墙就好。
在马其顿人呐喊着冲向崭新宿命的同时,他们的统帅却不那么乐观。
“传令下去,让来自内海诸国的攻城部队准备战斗,随时接替前锋的位置,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是骑士的盾坚还是战士的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