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透骨寒风,浑浊的积水逐渐漫过铁靴与兽爪——终于,一道贯通天与地的狂雷惊醒了对峙者们,两尊毫无生气的雕像从雨幕的湮没中破壳而出,湛蓝与鲜红,鳞片与盔甲,利爪与铁拳,巨大与渺小,相向——而行!
魂炎缠绕其上的铁拳毫无花俏的正面硬撼体积十数倍于己的兽爪,这小小的拳头中却寄宿着让深渊魔物都为之颤抖的纯粹伟力。启动的瞬间仅仅依靠单纯的速度与肉体力量便让身周数米内雨水都要退避,人形毫无悬念的将敌人一击掀飞,在被硬生生拔高近十米的巨兽尚未来得及落地之前疾转回身,高高跃起,双手扣住这可悲兽类的头顶,猛劲下压,蜥蜴饱经摧残的下颌再次被狠狠的砸进湿软的泥塘中。
还没等它没入泥浆中已经被击打至僵化的脑袋完全理解在短短一息内发生了什么,一只同样缭绕着灵魂烈焰的暗色铁靴便紧随而至!
至少现在它暂时不用再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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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怜的蜥蜴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在炙热的篝火旁,冷血生物天性中对火焰的厌恶让它本能的试图站起,远离这不适的高温和强光。但它刚刚抬起自己的上身便被一只铁拳再次镇压,力量上的巨大差距让它迫不得已再次扑倒在火塘边,溅起一片它同样讨厌的火星和尘土,吃痛正欲怒吼出声的蜥蜴眼前出现了一道有些眼熟的黯淡身影。
“安静,或者我可以用拳头再教教你?”对更强者本能的畏惧总算是让蜥蜴稍稍安分下来,此时终于有时间认真观察敌人的蜥蜴转动自己硕大的眼珠,收入它眼帘的人形却不怎么符合预期。
将它彻底击败的漆黑人形身上曾经缭绕的暴烈火光此刻化作星点流炎,环伺在一件堪称艺术品的沉银色女式全身板甲四周,沉重的塔式头盔已被脱掉,随意的立在火堆旁。
柔软的深蓝色布质兜帽里有一袭柔顺的流银涌出,顺着成熟女性曼妙的曲线倾泻而下,发梢凭借蓝宝石挂件的重量安稳的靠在胸前。但奇怪的是无论它怎样努力的调整双眼,灰烬最重要的面部却始终无法在它的脑海中成型,那银灰色光流的中央仿佛是混沌的门扉,即使是火光也没有逃出的权利。
是个大人物呢……将目光转向其他部位的宝石蜥蜴心不在焉的想着,然后它就被闪瞎了蜥蜴眼!
印象中那个人形煤球经过豪雨的洗礼,可完全不是刚刚出土的寒碜样子了。
靠在灰烬随意垂下的手边,头盔由整块的黑水晶镂空制成,正面是中规中矩的十字型眼缝提供最大限度的保护,位于头盔两侧向后舒展的龙角则是以真正的龙骨打磨而成,暗色紫水晶质地的分段式肩甲两侧饰以向外振翅翱翔的结晶白龙之翼,臂甲与手甲上则绽放着栩栩如生的宝石紫罗兰,胸甲则由整块金属熔铸而成,在胸口正中工匠刻意以阴刻工艺留出的徽章槽中,暗月神子的淡蓝月剑熠熠生辉,周围拱卫着数层珐琅密纹。
同样精致的内衬领口上由金丝织造的洛斯里克纹章由于久经风霜和鲜血摧残显得黯淡无光,却在炎流卷过之时重获新生……
这套装束仅仅是上半身的材料造价就可以买下一整座方圆数十里的领地,至于上面标识出地位和身份的纹饰更无一不是大师之作。
祖上曾经阔过,体内流着八分之一龙血传承的蜥蜴君此时慌的一批,本意只是出门转一圈填个肚子的它好巧不巧碰到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余烬。
它偷偷转动着自己硕大的眼球,本能的收集更多的信息。
从略显狰狞的上半身往下。
银质的龙爪衔着一颗五彩斑斓的金刚石,两侧黑色丝带影影绰绰的向腰际延伸。
其下大片黑色的薄纱依附在薄软裙甲上,稍微中和了这金属牢笼尖锐的气息,而和胸甲同样材质和纹饰的腿甲在朦胧的遮蔽里若隐若现。
最下的足部沿袭了整体暗色的风格,光滑的流线型的小腿甲与甲靴两侧是与上身统一风格的纹饰,在追求美观的同时最大程度的保持了防护性,但夜间视力优秀的蜥蜴也没有漏过那两侧用以点缀的暗色飞龙徽记。
能穿着这么一身行头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洛斯里克境内,而且从灰烬墓地醒来,怎么想也只有跟那些身负王魂的亡者们沾亲带故的家伙才有可能。
一只蜥蜴在冷静思考的时候同样会显得足够安份,让这短暂的休战片刻显得稍显漫长,给勉强清醒一些的灰烬梳理思绪的空隙。
她在火堆旁的枕木边上重新找了个舒服姿势,倚着敢怒不敢言的新坐骑,皎洁的明月从乌云间露出面容,即使她的女儿依然无法摘下脖颈上的囚笼。
只见一轮黯日割裂天鹅的优美曲线,突兀的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