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新宿,街口,一间警察亭中。
大概是因为太晚了的缘故,原本有些热闹的街道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清冷。
几辆警用摩托车还挺在亭子的外边,往稍远看去,街道有些空旷,看不见太多的人烟,而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是家公园。
就是东京街头,极为常见的绿化公园。
“你说溺死人?”
穿着警服的中年阿姨,叼着一支香烟,眼睛斜斜的看着,语气之中,满满都是戏谑。
她是这间警察亭里值守的警员,这大半夜的,有人陪她聊天,这还真有些求之不得的意味。
“是啊,溺死。”夏末微笑,点了点头。
久美子阿姨吞吐着烟圈,笑了笑。
“这一片地方啊,还挺太平的,治安很好,很少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坐在一旁小椅子上的纱织,忍不住咳了咳。
没有…么…
她有些失望。
因为在李子所描述的故事中,这个公园,就是她噩梦中的关键。
划着船,水中的不明物,以及抓在肩膀上的手。
“你们该不会信了那河童的传说吧。”她嗤笑一声,也没因为纱织的咳嗽,而止住自己的烟。
“那东西都是骗小孩的,你们多大年纪了,还信这个?”
夏末眯了眯眼。
看着似乎问不出什么东西,纱织轻轻扯了扯夏末的衣袖。
“我们回去吧。”
夏末摆了摆手。
久美子阿姨呵呵笑着,自然也是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却是没有出声挽留,只是一口一口的抽着闷烟。
小小的屋子内,灯光不显,烟雾缭绕的,闷不通风。
纱织忿忿的瞪了瞪眼,转身走出了警察亭。
老阿姨呵呵笑着,却是望了一眼那丫头走出门去的身影。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性都没。”
“您说的是呢。”夏末笑笑,捧起那杯刚刚泡好的大麦清茶。
味道还不错。
她捧着茶杯,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茶水喝完,阿姨就会帮她斟满。
直到一壶喝得见了底。
久美子阿姨,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新闻当时被封锁了,你们不知道,也并不稀奇。”
夏末捧着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东京太大,几千万人的大都市,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就算是条人命,如果有心要隐瞒,那也不会惊起太多的波澜。又或者,干脆就是曾经在某个新闻上边看过,但是转瞬之间,就已经忘记。
东京这个城市,平均一天有超过30人在自杀,死得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
城市大,大且繁忙。
这边刚刚聊上。
受不了外边夜风的纱织就已经推着门走了回来。
屋内烧着一炉茶水,茶炉烤得滚烫,呜呜的争气弥漫着,让这小小的一片区域里,温暖且温润。
“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久美子阿姨笑了笑。“就是一对小年轻儿,受不了父母的催促,不情不愿的相了亲。本就互相看不对眼嘛,非要约会,吃了东西就看电影,看了电影,还非得要到公园里去逛逛。”
夏末放下茶杯,久美子阿姨,又抬起茶壶,给她斟满一杯。
夏末微笑,点了点头。
夏末眨了眨眼。
好吧,她都快要忘记了。
这个世界,还是个女尊男卑的世界。
体力方面姑且不谈。
正是因为这样,女性自然而然就处于社会主导的地位,除此之外,好像其它的,也没什么别的太多的变化。
至少在夏末的感觉中,是这个样子的。
最后一点茶水喝完,她笑了笑,放下茶杯。
“谢谢阿姨款待。”
走出警察亭。
站在路边缓了一会儿。
纱织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忍不住问。
“缠上侑李的,到底是谁…是什么东西?”
这大半夜的,她实在不想用鬼,或者一些听起来就很可怕的词语,去形容那些个存在。
…虽然她能看到。
夏末拍了拍她的手背。
纱织点了点头,
“现在要去哪儿。”
“去公园。”
“嘶…”绯红老师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没听刚刚那老太婆说嘛!那里死过人哎!死过人哎!!”
夏末笑了笑。
“正因为死过人,成了执念,那个男子,才会化为怨灵,缠上了侑李。”
“是这样的么…”她不情不愿的跟着。
夏末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街道走去。
眼看着夏末已经走远,她很快又跟了上去。
“别去了好吧…”她扯过夏末的胳膊,涨红着脸。
“不去的话,没办法把事情解决。”夏末摇了摇头。“要不你在这儿等我?”
“不要!”她死命摇头。
开什么玩笑呢,这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
还是呆在她的身边会比较安全一些。
夏末笑了笑,似乎是忽地想起了什么。
“想要看清楚一些么。”
“看清楚什么?”
“就是那些…”
“哈?”
“你能看到,但是看不清…”夏末笑着。
比如两只手,她只能看到一只。
比如那只狸猫,她只能在夜晚中看到。
她眨了眨眼,有些莫名。
夏末却是已经从口袋中,将口红摸出…那是她送她的那支,用来抵债用的。
她将口红,轻轻点在自己的朱唇上,一抹,很快,嘴唇上边,染上一丝嫣红
白皙的肌肤,如血的红唇。
精致的恍若瓷娃娃那般…
纱织还有些晃神。
“看到了…也要当做看不到喔。”
她提醒。
一瞬之间。
世界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等她细细看去的时候。
又好像,一切如故。
她下意识的牵过夏末的手。
“干嘛呢…”
“还有什么干嘛呢,害怕呀…”她缩在她的身后。
夏末走在前方,牵着她的手。
声音有些微轻,随着夜风,飘入她的耳朵。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