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
夜,十点。
木村侑李推开租屋的正门。
她的工作还不错,薪资颇丰,所以租住下来的屋子,也格外的宽敞。
…只不过不管再怎么宽敞,也终归只是她一个人在住。
望着空旷,且没有一丝灯光的房间,她叹了一声气。
“我回来了。”
似是在自言自语。
换了拖鞋,走近房间,刚刚在路边买的便当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凉却,原本想放到微波炉里边加热的,可将便当塞到炉子里边,犹豫了半响,还是取了出来。
算了,冷就冷了吧。
坐回沙发,打开电视,仍旧是那些个无聊的偶像剧目。
她拧开饭盒,刚想吃,结果原本摆放精致便当,却因为一路下来的拥挤,变得有些不可名状。
糊成了一团。
“啧啧…”她掰开筷子,夹起一团,慢悠悠的吃。
是座机。
一般来说,只有自己的母亲,会打这个电话过来。
她放下便当,拖拉着拖鞋走过,一看号码,也没什么意外,接起,便应道。
“妈。”
“最近怎么样,上次见你,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母亲的声音,从电话一头,叨叨絮絮的传来。
“我没事,也许是工作太累了。”她笑。
“真没事?”母亲狐疑。
“当然。”
“那上次你跟我说的,相亲?”
“喝多了吧,哈哈。”侑李敷衍。
“你这孩子…”母亲无奈。“那我挂了啊?”
“别别…”
提到这个事情,不觉的,有些身子发凉。
也许是寂寞害的。
“老爸怎么样。”
“还是那个样子,你也该是时候跟找找男朋友了。”母亲叨叨絮絮:“你说你,编个这么夸张的谎话,是不是就想让我不给你介绍呢?”
“哪有…”
她小小撒了个娇。
白天的时候,纱织那个笨蛋整天在自己耳朵边,吵吵嚷嚷的说什么灵异,再加上,又去了那个所谓的灵异事物所。
她总觉得有些心慌慌的,心神不宁。
“心理作用吧…”
大概。
不过正因为这样,今天的她,特别想听自己母亲,多说些话。
不是怕,就是有些,小小的,孤独。
嗯,对,是孤独。
自己确实也是单身太久了。
偏生就是今天,寻常时很啰嗦的母亲,这一次,再简简单单的说了两句话后,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挂掉。
“亲妈!”侑李吐槽,很快又躺回了沙发。
茶几上,便当吃剩的残羹,还没来得及收拾。
懒得动弹。
她转了转身子,抱着枕头,背着电视,听着那上边嘈杂的声音,或多或少才有了些热闹。
“夏末么…”
她想起了下午时,在花街那儿叫到的少女。
长得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可人…难怪,纱织这么喜欢她。
好吧…
…所以她情不自禁,顺着她,就把那个梦境的事情说了。
其实,她真的不信…
嗯…
好吧。
她承认。
如果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多多少少,会信那么一些些。
毕竟在外边,和人说的时候,你真要说信吧,人会取笑你的。
“一个人的时候……怕就怕了呗。”她自言自语,翻着手机,想给纱织那个笨蛋去个电话,但是一看时间…十一点多了。
算了吧。
那个笨蛋,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写东西吧?
她躺在床铺上边,翻了个身,人一但躺着,就很容易疲乏,她眯了眯眼睛,这两天事情很多,积攒下来的疲劳,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合上眼皮。
那就睡会儿吧。
……
一会儿。
也不知道一会儿是多久。
迷迷糊糊的,直到听到耳朵边的电视声渐小。
木村侑李这才骤然醒来。
天已经黑了,摆在茶几上的便当仍然是没有收拾。
她揉了揉,刚想接过,可是在拿起来的一瞬间,却是发现。
便当中的洋葱,不见了…
怎么可能?
她眨了眨眼。
她不喜欢吃洋葱,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她母亲知道,就连平时有些粗线条缺心眼的纱织,也记着这个事情。
就是便利地的售货小哥记不得罢了。
刚刚吃饭前,她明明有很仔细的将洋葱挑出,摆在一旁的小格子里,现在却…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她揉着脑袋坐起,只觉得有些荒诞。
怔怔的呆坐了一会儿,她才喃喃出声。
“太累了…明天请个假吧。”
她试图打算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然后发现。
说服不了啊…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从白天佩戴着的包包里边,想翻找出白天所收下的那张名片。
结果名片没找着,倒是翻到了一个护身符。
那个护身符是个小小的布袋子,袋子里边装着什么,看不清。袋子口,一条红线系着,摸上去,有种暖暖的感觉。
还挺可爱的,这东西。
木村侑李笑了笑。
先前,是纱织塞给她的,本来她以为还给了夏末,却是不知道,对方又塞回给了自己。
拿着就拿着呗。
看上去就跟个小礼物似的…也没人告诉过她,这东西,不能拆开。
然而,就在拆除开的一瞬间。
原本只是有些小温暖的布袋,忽然间。
灼了一下。
有些烫手。
她慌忙将布袋打开。
里边的符纸,已然燃烧成灰。
短短的数秒之内,周遭的温度,霎那间降了下来。
一团浓郁到似乎能够将空气化作水滴的寒冷,由内而外的,涌现而出。
“肯定是中央空调坏了。”
她浑身打着颤,坐起身。
可没等她找到那空调的遥控器。
骤然看到。
摆在茶几上,便当盒子里边,那些她所吃剩下的残羹,一点一点的,正在减少。
她紧紧捂住了嘴。
吧唧…
一声清晰的声响。
就像是一双沾着泥巴的,湿漉漉的手,摸在了她的肩头。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