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趴在满地电子设备和黑胶唱片的残骸中,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辉缙不认识她,但认得出来她身后的骸骨。
这毫无疑问就是沃尼尔,那三个发光的大金镯子实在太耀眼了。
“小魅魔,你不老实啊。你不是说她比你还骨感吗?”
辉缙指着沃尼尔的本体:“可这孩子哪有一点骨感的样子?”
薪王等诸多少女的身材其实完美得有些不科学,但沃尼尔的身材已经夸张到只有本子里才能出现。
胸前的巨大波涛,温润柔软的腰肢,以及绝对领域上下被丝袜勒出来的软肉,让丰满一词变得不堪一用。也许用“行走的十八〇”来形容她才更加合适。
“她……她居然敢对我隐瞒真相。”
顶着一头雪的魔王也看呆了:“沃尼尔一直说那个骨头架子是自己的身体。我们明明是邻居,为什么要互相欺骗?”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新设备和唱片,还没玩够呢……”
粉发少女抹着眼泪,一步一回头地爬进了骷髅。
她刚一进去,那具骸骨就动了起来,看上去就和活着的没有两样。
不过比起考虑这个,辉缙更想知道她是怎么掉下来的。
但如今不仅她的空间被打破了,卡萨斯地下墓地的地板连带着也塌了,而且还是在她的手镯没有没毁的情况下达成的,这到底有多莽才能做得到?
最令人不解的是,沃尼尔居然长出了下半身,而且身上一点被深渊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喂……沙沙……喂……听……沙沙……”
沃尼尔的头骨中传出刺耳的杂音,似乎正在测试麦克风。
“听……沙沙……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测试到最后,辉缙又听到了那首《掷弹兵进行曲》。
“这不是也有正常的歌吗,为什么非得天天放那么狂躁的曲子?”
魔王用手和尾巴一起给温床和魔女清理身上的雪渍。
“一只恶魔居然说什么狂躁……”
薪王钻在雪堆里,只把头露出来:“这就是霸王沃尼尔?看上去不强啊。”
你真没长大吗?怎么像个熊孩子一样。
毕竟当初被幽邃主教群恶心了好一阵子,辉缙如今不怎么敢把话说得太满。
它空洞的眼窝突然放射出神圣的白色光辉,射入天花板上的巨大空洞。
在辉缙的位置上,他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卧槽,好高啊!别抓着我!”
“为,为什么会这样!”
紧紧抱在一团的两个人,以及一大堆灯光道具和成群结队的卡萨斯骷髅坠落下来,一个接一个地落在雪堆上。
“噗噗噗……”
“咳,咳……烟熏湖怎么有雪?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不同于直接散架的骷髅们,那两个人没受任何损伤。
其中一个人穿着亚斯特拉骑士的上级骑士套装,手拿亚斯特拉长剑和紫金色的徽章盾,是一名标准的亚斯特拉骑士。
另一个人身材纤细,身着样式类似于圣职的黑袍,头戴奇怪的鸟嘴面具。她的袍子下面像防火女一样穿着铠甲,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传教士。
而她的手上握着一个日本刀的柄。通常来说这意味着她把刀损毁了,但上面完全没有刀身的残骸。
仔细观察之后,辉缙发现那不是刀柄。而是一把刀身透明的刀。
至今都没触发隆道尔的剧情,她居然自己蹦出来了?
起身之后,骑士呆呆地望着横在烟熏湖上的巨大宫殿,支支吾吾地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听到头顶上的又一次爆炸后,骑士果断地拉起尤利娅:
“快跑,要掉下来了!”
话音刚落,一样巨大的物体从天花板的缺口中落下。
粘稠得宛如液体的黑色迷雾将那个物体彻底包裹在内,令外人完全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只知道它很黑。
“轰隆!”
那物体宛如流星般轰然坠地,巨大的冲击将刚刚复活的卡萨斯剑士们再次震碎。
坠落的冲击也导致它周身的黑雾散去了一阵子。迎着浪花般激荡开来的白雪,辉缙看清了它的样貌。
那是个大概三四米高,全身漆黑的人形生物。
它身上长满黝黑的毛发,有着一张野兽般的面容。原本长着耳朵的地方被类似于骨头的弯曲物体取代,形状类似于某种巨大冠冕。
冠冕状物体上生长着一些类似眼睛的物体,时刻放射出邪异的红光。在这光芒的照耀下,辉缙注意到了它的双手。
但正是这条胳膊让辉缙体内的某些成分躁动起来,令其感受到了攸关性命的巨大威胁。
因此尽管这个生物的体型仅相当于完全版沃尼尔的五到六分之一,辉缙却一点也不觉得沃尼尔有什么胜算。
更准确点说,辉缙觉得沃尼尔根本没办法与这个生物同台竞技。
经过亚楠的一番变故,他知道体内的躁动来源于狼血。既然现在没有嗜血欲,那么躁动的起因只可能是见到了深渊。
而且感觉不像是见到了被深渊侵蚀的什么人或生物,而是见到了深渊本尊。
“马努斯……这不可能。”
薪王从雪堆里跳了出来:“明明我的体内还有……为什么这个东西也能活过来?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吗?”
马努斯,深渊之主。
辉缙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沉重。
就算忘了大半信息,也忘不掉这个家伙。因为他很有可能就是在初火燃起之时获得了第四个王魂——黑暗之魂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