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其数的雪花在烟熏湖之上尽情飞舞,狂风的呼啸使得从上方而来的歌舞声变得不再那么扰人心神。
不管怎么劝解,老恶魔王还是坚持要上楼狠狠修理沃尼尔一顿,说是要让她记住身为王者需要有哪些特质。
无可奈何,辉缙只好把仍想休息的薪王也拉出来,一起筹划接下来的路线。
按他的想法。由于充当梯子的桥被毁了,想要回到上层就只能依靠魔王一个一个地吊运上去。但白王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大姐,你到底干什么呢?”
辉缙护住在场最怕冷的银骑士,逆着迎面而来的暴风雪喊道:“烟熏湖都快被你搞成绘画世界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没多久了。第一次超越人类,有点不适应。”
你还想超越几次人类啊?
白王神色凝重地观察着暴风雪的变化,口中似乎念念有词。又过了足足十分钟,她终于用剑尖轻点了一下封冻的地面。
刹那间,狂暴的气流消散无踪,雪花如同变成了无数条小小的咸鱼一般颓然地摔落在地。大部分融入了地面,其余的则为白王的大工程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还好,勉强合格。”
白王侧身将她建造的东西展现给众人。
辉缙看到了由坚冰构筑成的高大建筑物。
偌大的烟熏湖被一座硕大无朋的宫殿取代。巴洛克风格的家具器皿随处可见,精美的壁画与饰品挂满了墙壁。
在穹顶处,白蓝二色的冰制窗户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线分解成如梦似幻的七色虹光。在它的照耀下,殿堂中央的雕像显得更加醒目。
雕像的外形是一名身披带有毛皮披肩的战铠,身上插着无数箭矢的魁梧战士。他的长剑沾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鲜血与碎肉,显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战斗。
而且他的战斗似乎没有因身死而完结。战士跪在泥泞的地面上,身体前倾,空出来的手竭尽全力地指着前方。
他的前方是一座如水晶般剔透的高大螺旋楼梯,从烟熏湖直通沃尼尔大厅的所在地。
“所以你直接造这个楼梯不就完了?干嘛搞那么多没用的?”
辉缙死命地摇着白王:“我求求你们了,一个个能不能正常点?当偶像的薪王,做DJ的霸王,吸人精气的魔王,现在又来个了沉迷建筑学的白王?”
哪有人会闲的没事去啃家具?
“好徒儿,不要胡说。”
薪王用脸不停蹭着怀里的企鹅公仔:“我什么时候做过偶像。明明一直都是伟光正的传火猛薪。”
“好好好,猛薪猛薪。”
本来说的就不是你。
辉缙望着她像未成年小女孩一样的作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感到肉麻。
但没有办法,他必须得靠这些人的帮助才能继续走下去,谁让他弱到就算有了狼血也没办法和本世界的扯淡敌人对抗呢。
“话说回来。魔王是去报仇,可以理解。白王想回自己的家,这也很合理……”
辉缙指向趴在温床肩头的克拉克:“你也跟过来干什么?不是还得重塑身体吗?”
魔女微笑道:“我只是想上去亲眼目睹而已。”
“目睹什么?不要用病句啊。”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要在意。”
越说不在意越会在意吧。
辉缙无言以对,默默地打量着目前的队伍:
按照这个阵容,别说是区区一个沃尼尔了,说不定连她背后的深渊都能一口气打穿。
无论如何,在过了沃尼尔这一关之后必须想办法把队伍拆散。不然就凭沙力万的性子,肯定会以为辉缙是反了水来围剿她的。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迈开步伐,准备身先士卒一回。
然而就在此时,他发现头顶的音乐声突然停了。
“……怎么回事?”
魔王也发现了不对劲:“还没达到245BPM,她不应该现在就收手。”
你还懂得挺多啊。
“可能是被你之前砸楼板给吓到了。”
“她要是这么善解人意,我以前何至于日渐消瘦?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击碎了附近所有易碎的摆设。紧接着,犹如八级地震般的晃动从脚下产生,所有人都被当场掀翻在地。
在众人的目光下,白王建造的宫殿竟然前后晃动起来,似乎有一张大手在顶部撼动着着它。没过多久,整栋宫殿朝着门厅的方向倒下。
这还不算最神奇的。由积雪铺成的地面居然和宫殿一起翻倒过来,像一堵迎面而来的墙一样拍在众人脸上。
幸好这是雪,不是冰,不然辉缙怕是要命丧当场。但就算这样,他也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别人狠狠扇了好几巴掌。
“卧槽……”
他扑腾着从积雪里爬出来,惊恐的望向自己的身后。
只见那座高大巍峨的宫殿安然倚在魔王的门厅之上。表面上不仅没有任何损伤,甚至还反射着雪白色的光辉。
“我说得对吧?”
白王拍拍他的肩:“我的宫殿质量一流。连古老混沌都奈何不了它,何况是这种小儿科般的摔摔打打。”
你造的怕是个不倒翁吧。
“但是雕像得找出来。”
白王又钻进雪里:“我在上面费的心血可是比宫殿还多,不能就这么……”
“不用找了,我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辉缙指指身后。
雕像的残骸倒在旋转水晶楼梯的旁边,已经没有了人形。一具竖起来有二三十米高的巨大人形骸骨趴在上面,显然它就是罪魁祸首。
“我的……我的唱片!”
巨大骸骨发出了年幼少女的喊叫声,声线和先前疯狂打碟的DJ完全一致。
骷髅头晃了晃,空洞的眼窝中跳出了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