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青衣的少女撑着一柄油纸伞,靠坐在船头的围栏上,遥望着隐约可见的岛屿,轻声发问。
少女眉目间隐然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清气,周身环绕着清冽温润的水汽,肤光胜雪,颜若朝华,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眼中隐现着期待,紧紧的注视着身边灰发的“仙人”。
“还请阁下放心,我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您,毕竟……”灰色的发丝在海风中飘摇,精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隐约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如今的神州还需仰仗您的能力。”
“呼,也对啊。”轻呼了一口气,少女:“放心好了,只要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我一定立马回去布雨,,身为执掌雨令的‘雨师’,区区五千年,还不足以让我把自己的本职忘掉。”
“是吗?”精卫轻轻咛喃着:“那就好。”
【五千年了啊,吾主……这神州精卫替您守住了,您…到底何时才能苏醒呢?】
精卫面向少女,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古礼:“那就拜托商羊殿下了。”
“唔……”精卫面无表情的脸被揪成了奇怪的模样,完美的破坏了她清冷的气质。
“哈哈哈……”看着平时严肃正经的人变成一副稀奇古怪的模样,商羊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那笑声像一串银铃丁冬响,半晌都没有消散。
突然有了那个人消息,商羊心头的重担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她需要释放一下自己开怀的情绪,可又不想莫名其妙的笑得像个傻子,这种情况下,找个理由就尤为重要,虽然稍稍有点对不起被整的精卫,可是……
【后辈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飞廉不在,小精卫你就多担待吧。】
商羊的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精卫挣脱了商羊的“毒手”,揉着自己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面色僵硬。
商羊的辈分比她还大,更是蚩尤亲封的“雨师”,不论是重要性还是战斗力,都犹胜于她。
雨师之名,以「师」名神。据《风俗通义》的《祀典》称,「师者,众也。土中之众者莫若水。雷震万里,风亦如之。至於太山,不崇朝而遍雨天下,异於雷风,其德散大,故雨独称师也」。正是由於风雨滋润,「养成万物,有功於人,王者祀以报功也」。「雨师神,毕星也。其象在天,能兴雨」。
虽说自从那位大人销声匿迹之后,眼前这个人也跟着隐居,这次要不是神州大旱,而她也察觉到了那位大人存在的蛛丝马迹,仅凭她精卫的面子,恐怕根本就没办法请得动商羊。
记忆中的“雨师大人”可是一个温婉有礼,内心坚定的优秀的前辈,哪怕并不是同一个阵营,她也都会真诚以待,现在她还活着,也多亏了当初无私的教导。
基本上雨师在大众的眼里除了会不论何时都打着伞的“怪癖”之外,近乎完美无缺的人。
倒是跟雨师搭档的“风伯”飞廉,是出了名的不靠谱,雨师大人该不会是被风伯带坏了吧?
这么一想,精卫的表情就更僵了,记忆中那么好的雨师大人,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啊!虽然能理解雨师高兴的心情,但这也太奇怪了吧?
笑过之后,商羊便没有再管精卫的表情,只是轻轻的哼唱着诗经里充满思念的篇章,如水的双眼中盈满思念: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 (雄雉在空中不断飞舞,扑翅飞翔万分舒畅。)
我之怀矣,自诒伊阻。 (我在想念着的那个人,只恨她的音信渺茫。)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 (雄雉在空中不断飞舞,上下飞舞曼声歌唱。)
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只是我思念的那个人,让我的心满溢忧伤。)
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路途实在是太过遥远,哪能轻易返回故乡? )
听着商羊的歌声,精卫的表情也渐渐柔和了下来,眼中泛起思念。
【吾主……】
突然歌声一顿,虽然还哼着曲调,却不再唱词。
“嗯?为什么不唱下去?”精卫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这首《邶风·雄雉》不是还有两句吗?”
“那两句词放在这里不太合适,”商羊目光低垂:“好不容易才回来,就先不提这些可能会让‘祂’伤心的事了,等到真的找到了再说吧。”
【百尔君子,不知德行。 (自誉为君子的人们,全都不懂何为德行。)
精卫也是一愣,当初那件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在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甚至还把自己的名号强行贯在崩坏兽的身上,连带着祂麾下的战士也都战死的战死,隐居的隐居,心下不禁有些好奇。
不过,看着身旁商羊那有些低落的表情,精卫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在这个档口发问。
“啊,对了。”商羊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好的记忆丢在脑后,眼里重新泛上了浅浅的笑意:“小精卫刚刚走神了对吧?是在想谁呢?黄帝陛下吗?”
“嗯。”虽然商羊口中的话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但是精卫也没有反驳的意思,都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彼此之间也都知根知底,没什么好隐瞒的:“吾主的归期……不知还要等多久。”
商羊笑意吟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