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琪亚娜下意识的关心。绯狱丸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浅笑。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兄长大人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啊。
香火有毒,不可轻取。
可是……
如果不这样,她还要等多久才能真正的拥抱心中的那个人呢?
五万年前,她被崩坏意识侵染,连兄长大人的面都不曾见过就迎来了被封印的终末,等到恢复了本真的意识之后,却已经察觉不到兄长大人的气息了。
说实话,她对崩坏的恨绝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如果没有崩坏,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不是律者,也与“逐火之蛾”没有半点交集,也可以拥有闪耀着光辉的未来。
可是……
如果真的没有崩坏,她也就不会与她的光,她的“兄长大人”相识了吧?
说到底,如果她不是“律者”,而兄长大人也没有因为所谓的“不受控”所谓的“特殊性”而被当做危险分子,被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禁”起来的话,她根本就不可能与她有任何交集。
绯狱丸想到这里,笑容不可抑制的带上了苦涩。
当初在那个并不窄小却也说不上宽阔的“牢房”里,她最享受的,就是跟兄长大人漫无目的地闲聊,就算话题是她最讨厌的那个女人也无所谓。
哪怕隔着一堵墙,哪怕连面都没有见过,但是只要兄长大人还在,那就算不上绝望。
可最终,她甚至都不曾看见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容貌,就迎来了无边黑暗的终末。
只因为她是“律者”,那些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人类而奋斗”的“斗士”就理所当然的肆意伤害她,还美其名曰:“为对抗崩坏的伟大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真是可笑,明明她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明明最初的她只是一个看见小动物死去都会难过半天,内心柔软的小姑娘啊。
可他们依旧恐惧,因为她是“律者”,因为她必将会成为人类的敌人,所以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葬送了她年轻的生命。
不过是些不敢与真正的“律者”作战的懦夫罢了!
是啊,他们成功了,可最终的结果呢?
死而复生的,不再是曾经天真柔软的小姑娘,而是真正的“文明之敌”“侵蚀的律者”。那些“斗士”亲手制造出了新的律者!!!
再度苏醒的,是她,也不是她,在绯狱丸的眼里,那个疯子根本就算不上是她,那不过是一个被崩坏的意识所蒙蔽,作为“律者”,只想着毁灭人类的疯子而已。
漫长的战斗让她陷入了疯狂,也让她陷入了极致的无聊,偶尔回忆起从前,才发现自己到底做了怎样恐怖的事情……
她居然违背了“兄长大人”的意愿!!!
对的,人类不重要,因为那不过是些虫豸,不过是些懦弱的废物罢了,可兄长大人是不同的,她不愿违背“祂”的任何意愿。
惊慌的她失去了警惕,成了唯一一个不是被“兄长大人”捕获的律者,而抓住她的那些废物根本没有伤害她的办法,只能采取MEI那个女人的办法,将她封印,利用悠久的时间消磨她的意志,将她也做成所谓的神之键……
呵,如果不是她偶然偷听到那件事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如她所愿了。
想起那个“轮回”计划,绯狱丸心中五味陈杂。
【轮回?果然不愧是MEI啊,真是天才的构想,不过,果然还是喜欢不起来啊,可恶的女人!想做我的姐姐(嫂子),你还差得远呢!】
要不是知道“兄长大人”一定会在久远的未来再度复苏,她说不定早就撑不住了,岁月这东西,不可谓不恐怖。
可她终是撑住了,时光的刀,终究是没有将她斩杀。
五万年,她寻找了无数的机会,想要重新拥有一具身体,可惜总会因为种种原因功败垂成,五万年后的第一次尝试,她就察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气息……
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琪亚娜等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绯狱丸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既不回话,也不曾逃避似的挪开视线,注视着她的目光似乎有着某种熟悉的意味,细想之下却又不知道到底熟悉在哪。
不曾绣上任何花纹的巫女装,穿在身为欧洲人的琪亚娜身上总有种不知如何形容的微妙的违和,平日里那圣洁温柔的气质,总让人下意识的忽视那点不同,可现在伴随着地上的血河,宛如鬼魅,危险却诱人。
【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琪亚娜看着绯狱丸一会变一下的脸,不禁有些担忧,【果然是因为众生之念吗?】
不做任何准备的承受众生之念,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八重村的人口不多,但是到底也算是有点历史了,缠绕在神像上的精神因子说多不多,说少也算不上少,真的全部吸收,导致精神分裂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
虽然跟对方不熟,但这具身体可是八重樱的,要是对方疯了伤害到樱的身体可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琪亚娜下意识的想要像过去对军队里的后辈做的那样,用精神力帮助对方疏导,可突然想起对方可不是她的下属,随意对别人的精神动手,可是一件极不礼貌的事情,一时间动作有些迟疑。
“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