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齐有飞鸟，一足，来下止于殿前，欲翅而跳。齐侯大怪之，又使聘于孔子。孔子曰：“此名商羊，急告民趣治沟渠，天将大雨。”于是如之，天果大雨。"
看着手中的《说苑·辨物》，再看看那光风霁月的少女，卡莲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转头看向灰发的仙人：“你确定这说的是她？”
三日前，她的战斗将将告一段落，就被突然出现的仙人拖着去了眼前之人的隐居之处，那里山水秀丽，端的是：
“烟波缥缈隐险峰，
江中凉雾起清波。
云雾氛氲水殿开，
只缘漫山云雾中。”
远看缥缈美丽，可是卡莲直到现在都不想回忆当天自己是怎么上去的，高山似天上的黑云仰面压来，高得像就要坍塌下来咄咄逼人。山巅上，密匝匝的树林好像扣在绝壁上，黑绿从中，岩壁里蹦蹿出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根本无路可走。
饶是以卡莲超越普通人百倍的体力，到达巅峰之时也累得半死，倒是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精卫，只是流了些汗，看上去毫无其它影响。
当时卡莲就在想，住在这么高的险峰上的那位“雨师大人”，平时到底是怎么下山的？还是说，她所谓的隐居就真的是上山之后再也不下来了？
一想起她累死累活的爬上去，结果精卫只两句话就让人家同意出山，然后又累死累活的爬下来，卡莲的脸色就止不住发黑。
所以明明没她什么事，为什么非要带着她一起？
有这么坑人的吗？
“你说那个啊”精卫还没有说话，商羊清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真要说的话，那的确是我呢。”
“真要说的话？”卡莲疑问。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是什么回答？
“商羊前辈……”精卫有些迟疑的轻声开口。
她对商羊的苦楚感同身受，但是……
虽然她们都失去了一切，可她好歹还有点盼头，她清楚的知道，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她的主人总有一天可以复生，相比之下，那位大人可是自绝了复生之路，商羊她，恐怕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吧？……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听到一点消息就毫不犹豫的离开自己隐居千年的云溪岭，不惜远遁千里，只为了寻找那仅有的一丝丝可能？
莫名的，精卫对于自己还没有调查清楚就用这个消息请商羊出山的行为产生了一丝懊恼，这种行为，说的严重些，与诱骗无异。
【不过……这都是为了神州的百姓。】
迟疑片刻，精卫定下心神，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精卫的声音太轻，又没了后话，商羊虽然听到了，却也没有多管：“和我同一时期的那些家伙大都活跃在上古，活着的已经没几个，留有记载就更少。”她的语气里带着怀念，语气渐淡：“我这已经算好的了，虽然只是被用来衬托孔丘的见多识广，但好歹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着记载，当年那些老家伙们可是有不少连存在都被人遗忘掉了。”
“额……”卡莲默然：“对不起……”
虽是无意，可戳到商羊的痛处也是真的，纵使卡莲再怎么大大咧咧，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必要对我说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商羊的脸上重新扬起了吟吟笑意：“都这么多年了，真要伤心当年就伤心过了，没什么关系的。”
【还真是单纯的孩子呢，不过这气息的确是……】
商羊的眼中闪过深思，思念从眼底溢出，嘴角也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
【上一回有黄帝陛下帮你，这一回，我倒想看看您要如何在我这个妖君面前玩消失呐……蚩尤大人。】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商羊自顾自的回想着过去，精卫低垂着头好似自己不存在，也不知到在想些什么，至于卡莲，虽有满腹的疑惑，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命的情报网就这么差吗？】
【同一时代的朋友都逝去了？所谓的同一时代指的是什么？】
【上古时期？人真的能活的那么久吗？】
【书上记载的分明是飞鸟，为什么会说这记录的是她？】
【还有，对话中多次提到的‘妖’又是什么东西？】
……
……
……
诸多疑问让卡莲陷入了混乱。
“喂”迟疑了一会儿，卡莲实在憋不住了，一点一点挪到精卫身边，戳了戳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有事要问你，跟我来一下。”
说罢，也不管其他，直接拉着精卫向船舱走去。
商羊有些错愕的看着卡莲无视了她的存在，拉着精卫就走。
【这孩子该不会是忘了我还在吧？】
【真是有趣的孩子，率真得过头了吧？不过啊，冲动，直率，心怀正义，蚩尤大人恐怕也十分喜欢她吧？呵，难怪呢……】
这么想着，她不禁笑出了声，轻轻转动手中的伞，伞面遮住了她的面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