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代一连三天都没来过学校。
我打给她电话时,听筒中说此号码已欠费,便又跑着去营业厅缴了费用给她,然后打过去,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话务员看着我前前后后在大厅折腾,笑了我好久。
第二天下午,我去书店那边找她,结果书店上面直接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问旁边的邻居,但全都是一无所知,甚至有些人连书店已经关了两天门的消息都不清楚。
第三天,我再次跑去医院,在前楼的接待台填写探病手册,却被告知原来病床的位置早就没有了人使用,我又和一位护士对照着各种手册,依靠智代的姓名来查找她母亲的病房,但好久都不曾有结果。
实习护士陪我客气的查了那些探病记录有两个小时,还是对任何事情都处于不得而知的状态。只是勉强了解到智代的母亲现在已不再这家医院,是病情加重还是有所好转,都因为我无法提供相关的亲属证明而不能进一步告知。
我回到家,打开窗子换气,天上雪花飘下来。
手机铃响了。
应该是冬天的第一场雪,一直挨到十二月中旬才落下来,仿佛是为了论证近年来兴起的全球变暖的科研讨论项目,雪花一落到地上就化成水,很快地上一片湿润。
“喂喂。”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语气则像是给刚哭泣过的小熊一支扎手的刺槐。“和人君,是你给我充的话费?”
“呃,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听筒那边有汽车的的声音传过来,应该是智代这会还在外边走着。
“是我。”我说,“开始给你打电话过去,说你手机欠费,你又突然不来学校,怕你联系不上。”
“噢。”
“怎么不接我电话?”我问。
“手机落在了书店,出去的时候没记得带,今天才回来看到。”
“旷课出去玩了,你也?”
“算是吧。”她说,“回了母亲老家那边的乡下一次。”
“没问题?”
“什么?”
“最后的期末考试啊,大后天就要进行。”
“不太妙。……感觉要惨啊,这几天本来就累的要死,让我现在开始复习也提不起劲啊。”
“出去放松还能这么累?”
“啊,一系列各种各样的事情嘛,都让人心烦的要死,算了。”她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不说也罢。”
“要我帮你做些归纳总结?”
“不用,应该忙的过来,这几天晚上加把力就好。”她说。“对了,考试的科目安排时间可下来了?”
“国文,英语,物理和历史排在后一天,就是平安夜的时候。其他的科目都安排在二十二号,中间隔一个二十三号的假期。”
“时间还是有些紧张啊。”她说。
“真不用帮忙?”
“没问题。”
北风突然带着大片雪粒下来,一下子掩盖住了地面的色彩,整个世界被盖上薄薄的绒衣,汽车碾过去留下黑色条带。急雪从开始便没停下来,带着湿气的冷风从窗户吹进来,搜刮着房间内的每一寸热流,阳台上的虎皮令箭被吹的摇头晃脑,像是下一刻就要躺倒在花盆里面。
“哎,开始下雪了。”电话那边出来智代的惊呼。
“下了有一阵子了都,怎么才发现?”
“带着帽子同你讲话嘛,又没有注意周围。”
“这么不集中精神?”
“还在想些其他事情。”
“去乡下旅行中的事?”
“是。”
“麻烦很大?”
“唔,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是心情有些糟糕。”
“需要九条大人的开导服务?”
“怎么开导?”
“讲笑话同你听如何?”
“听上去不错。”
“从前有个孩子叫坂上。”我说。
“接着?”
“坂上没听见。”
她等着我说下面,好久不曾听到下一句。“没了?”
“笑话结束了啊。”
“什么意思?不懂。”
“再想一下,说出来就不好玩了。”我说。
“谢谢夸奖。”
听筒那边传来她的叹息,然后是手指邦邦敲击手机后盖的响声传过来。
“明天会来学校?”
“肯定回去。”
“那在学校再见?”
“好的,拜拜。”智代说。
“拜拜。”
第二天还是下着雪的天气,不过势头倒是小了一些。雪从北边被风吹着过来,到处覆上了有些厚度的白颜色被子,有鸟儿在路边发黄的绿化带上跳跃进去,其中全是枯叶和干草树枝。整个镇子上除了学校后山的位置外都冒气来黑烟,暖气从铁管中趟过去,进入到每一个房间里面。
下课后我在樱花林冻得鼻青脸肿还见不到智代过来,亭子周围一个人都找不见,平时跟我们抢占亭子的那对情侣今天也没过来。我只好跑回到B班教室找她。
她似乎极为乏困的半趴在桌子上面,眼睛一上一下的眨着,盯着桌子发呆。
“跑去哪里了?”我坐到她前边位置的座位上时,她抬起来眼睛看我,“去你教室都找不到你。”
“教室暖气太热了,烘的人全身流汗,去外边吹了一会儿风。”我看着她桌子上的笔记说。
“暖气太热?”她盯着我冻得通红的脸。
“现在好些了。”我说,“出去吹了半天的风才回来。”
“哦。”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她把餐盒连着餐布包起来,我们去楼梯拐角的窗户边吃饭。
菜品中有炸鱼和土豆饼,米饭上还浇了酱汁。炸鱼形状是两头尖尖的梭型,内部是鱼肉,外面用鸡蛋和面粉裹了层金色皮衣,咬上去酥酥脆脆。
“你母亲转去其他医院了吗?”
“不想说。”
“为什么?”
“怀疑你有不良企图。”
“啊?”
“正经人会在别人父母换医院的事情上第一时间发现?”
对此反驳我无话可说。
我们吃过午餐分别,智代还是有些乏困的样子,我劝她趁着时间去休息室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