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惊醒。
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透了。
浅草纱织挣扎着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略微有些茫然的四处张望。
还好…
房间还是自己家的那个房间。
没有身着和服的裂口女,也没有半人半妖的狸猫兽。
曼珠沙华。
她眨了眨眼。
大概…没事吧。
坐起,倚在床边,看着窗台边上,长得正好的舍子花,怔神了好久,这才扯过睡衣,胡乱一套,走下床铺。
屋子内还是老样子。
凌乱的草稿,随笔瞎画且永远不可能刊载上去的小说插画,记录灵感用的笔记本本子。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就记载着这样的话。
“抱着她的尸首,啜饮着她的血液,啃食着她的皮肉,枕着她的骨头,睡在同一个棺材里…”
她眨了眨眼。
随后,继续翻阅。
第二章,记载着零零碎碎的,近来碰到的倒霉事。
章节的末尾,用红笔圈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不是碰到脏东西了。”
那时候还觉得,像是句笑谈。
然后在下一页。
她的笔记,写下了这么几个字。
“夏末的阴阳事务所。”
“……”
原本以为。
从地狱…从那个长满了曼珠沙华的地方回来,她会将这一切的一切都遗忘。
事实上,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不仅仅记录在了笔记本上,也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好狸猫,与坏狸猫。
“夏末…”她喊了一声。
然而,空荡荡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有些寂寥呢。
事件解决了么?
她歪着脑袋…
虽然总觉得这几天经历过的一切,跟做梦似的。
可是。
她不希望,认识她,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
“夏末…”她又喊了一声,音量稍稍提高了一些。
然后。
门被推开。
浅草纱织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边跳了起来。
…也不怪她精神这么绷紧,要知道,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事情…离奇到,足够写入她笔下的轻小说,当作是一个聊斋异志的故事。
然后。
夏末却是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短裤,T恤,长长的黑发没有梳理,如同海藻一般,倾泻在腰间。
“…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望过来的目光,有些戏谑。
“…好可怕。”
夏末拍了拍她的背脊。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在那个彼岸。
她们俩个,逆着人群。
人群向下,她们,仍旧回来了。
抱着搂着,好一会儿,这才分开。
“…我看到了呀。”浅草纱织眨了眨眼,格外的笃定。
“嗯…我知道。”夏末走到窗台边上,将舍子花的盆栽,端进里边一些阴影的地方,“这花…”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夏末眯了眯眼睛。“舍子花,一般生于阴森潮湿的地方,耐寒性强,喜阴,喜湿润,也耐干旱。但是耐不了高温,如果将它摆在阳光下,是很容易枯萎的。”
她说的,似乎是舍子花…而不是所谓的曼珠沙华,彼岸花。
社畜小姐微微一怔。
“可我天天摆它出来晒太阳啊?”
夏末眨了眨眼。
“天天?”
“对…天天。”
夏末怔了好一会儿,这才笑道。
“…天天,么。”
浅草纱织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她上上下下的目光,打量着夏末。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
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眨了眨眼,忽地竖起了手指。
“干嘛?”一惊一乍,却是吓了夏末一跳。
“有什么不对么?”夏末挠了挠头,有些莫名。
羞耻心会炸掉的好发。
浅草纱织跟见了鬼似的。
男装癖又是什么鬼!
她皱了皱眉,然而在一瞬之间,却又恍然意识。
对了…这里是,男卑女尊的世界?
于是…
她的男装癖?
就等同于平行世界里的女装癖?
握擦咧。
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羞耻啊。
因为种种原因,发展到了今天,这里的世界,已经和平行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社会形态。
换句话来说,这个世界的男装癖,就属于平行世界里网络上边大家一直在呼吁着“不要歧视”的概念。然而在现实中遇到,一定会用的审视的目光来来回回的打量一番的存在。
想想。
还挺是有些惊世骇俗的。
“赶紧换下啊!”浅草纱织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翻找着衣柜,“你不嫌弃丢人嘛!!”
…这跟丢人没什么关系吧,她只是觉得穿得舒服而已,虽然布料,确实不如女式内衣就对了。
就在她翻找着衣柜的当口。
夏末轻咳一声。
就在浅草纱织目光望过来的一瞬。
夏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本子。
笔记本,有些老旧,封面上边一字未写。
浅草纱织目光直接变了。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没经过你的同意,借用了你家的卧室。”夏末眯了眯眼睛。
那是间侧卧,看样子是准备着用来招待客人的,不过棉被有些潮,看样子很长时间没有人用过了。
夏末翻开笔记,手指微移,指到了其中一段,便笑着,念道。
“…绫濑小姐腻腻的闷哼,别这样,我们都是女…生。”
“…那又怎么样呢?”
浅草纱织彻底呆滞住…
夏末干咳。
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公开处罚,社会性抹杀哎…
如果说她是男装癖的话…
夏末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浅草纱织,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