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的烟熏湖中央出现了巨大的个体。
它的形态与正常的恶魔近似。头颅上有着羊角,全身燃烧着宛如老树的枝叶一般虬曲,分不清究竟是固体还是液体的混沌火焰。
但也仅此而已,其余的所有外貌特征都和恶魔搭不上边。
它的脑袋上长了七八只燃烧着的红眼,整个下颚如同被什么人活活扯下来了一般不见踪影,口中不停流出脓液般的液体。
左手成长得过于巨大,以至于将它的身体带得向左侧偏斜。而右手已经不是手了,一大堆粗壮的触手毫无逻辑地排列在它的躯干侧面。
说起它的躯干,情况更是惨不忍睹。它的右胸处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而且这个伤口的两边居然长出了两排尖牙,俨然变成了一张大嘴。
这张嘴不停张合,将它体内的东西持续泄露出来。没有血液,当然也没有脏器,只有大量的混沌火焰,仿佛它一出生体内就只有火焰一样。
此外,它的形态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扭曲,全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溃烂。这并不是它主导的,因为它显然因此感受到了痛苦。
“嗷!”
持续溃烂的生物发出凄厉的嘶嚎声。
“出来了……”
银骑士手慢脚乱地拿出猎龙大弓和好几壶大箭:“不行……要把它……”
她拉弓搭箭准备射击,但薪王突然把她的箭抢走了。
“诶?为,为什么……”
“感觉没必要开战而已。你已经和它交过手了吗?”
“那个……我出现在这里之后,一直在和它……直到被……被……”
“被太阳虫寄生是吧,我知道。”
薪王看了一眼被她们抛在后面的辉缙等人,揉了揉银骑士的头:“其实你没必要打这个家伙。”
“为什么……它是恶魔……”
“因为它……”
“嗷呜!”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一条身长数十米的沙蠕虫突然现身,凭借钻地前进的方式向那个生物靠拢。
而且它还带了一大群小伙伴。它身上坐着几只高大的半鱼人,头上顶着几个长着羊蹄子和许多触手的大家伙,身边跟着一团团青绿色无定形肿块。
“咩!”
“嗷呜!”
“Tekeli-li!”
“Mglrgrgrlm!”
这群外貌怪奇的生物们叫嚷着各自的语言,与嘶吼不已的溃烂生物对骂叫阵。
辉缙在温床笨拙不已的搀扶下磕磕绊绊地爬到弩车旁边:“呦,这些不是艾尔……不是遗迹里的怪物们吗。”
他差点当着银骑士的面提到艾尔德里奇的名字。
“你见过这些小玩意?”
“当然,我对它们强劲的动力印象深刻。”
沙蠕虫旁边的那些怪物在之前充当了挖掘机的引擎,每一个都丑得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另一个……什么玩意这是?”
“是克拉克。”
手脚被绑住的老恶魔王扇着翅膀蹦蹦跳跳地跟上来:“魔女的孩子,一出生便因为混沌而持续溃烂,后来成为了我们的一员。”
薪王若有所思:“原来他有名字啊,我还以为就叫做持续溃烂的生物。”
持续溃烂的生物?
辉缙看看克拉克,又回头看看盯着它的温床少女,感觉自己又要想起什么了。
……………………
怪物们依然叫骂着,但队伍里渐渐出现了别的声音。
一只半鱼人朝同伴说着:“Wrlrmlwmlw?(你听得懂吗?)”
“Wlgrrlgmwa,Wlgrmggwmlr.(听不懂,我没学过恶魔语。)”
“Wrlgmmglglgm?(那你还骂得那么欢?)”
它用带蹼的手指向同伴:“Wr lr Wrlr.(你看它们。)”
“Tekeli-li!Tekeli-li!”
“好酷酷!好酷酷!”
无定形肿块们弹跳不已,一些小一点的个体负责加油助威。
“咩~咩!咩……”
“嗷!”
黑山羊幼仔们向克拉克陈述着与它们为敌的严重后果,但对方只用外语进行不友好的回应。
“嗷呜!”
傻大个沙蠕虫毫无意义地钻来钻去,妖娆地舞动自己的身躯,企图凭借自己身体的柔韧性征服对方,迫使克拉克知难而退。
对于它的挑衅行为,克拉克已经好几次想要一拳抡过去了,但还是忍着痛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环顾了一圈,两个半鱼人瞪着死鱼眼对视。
“Wlgr,gaar?(药丸,怎么办?)”
“Magamaga ar wamlg!(遇事不决莽一波!)”
半鱼人们异口同声地答道:“Cthulhu fhatgn!(克总发糖!)”
“乌拉!”
“天闹黑卡板载!”
它们举起自己的刀枪棍棒,纷纷从沙蠕虫身上跳下来冲向克拉克。
纵然敌我差距悬殊,它们依然勇往直前,因为它们信任同时降生的好伙伴们。
“咩,咩!”
黑山羊幼仔们最先发现鱼人们莽上去送死,立刻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跟在后面。
紧接着便是没有脑子的史莱姆们,还有作为老大的沙蠕虫。刚收下了这群小弟,它决定借消灭入侵者的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风。
“呜嗷!”
沙蠕虫扭动着身躯,猛地喷出粗大闪亮的雷电柱。
克拉克的头部遭到雷电直击,没受什么伤却被闪花了眼。趁此机会,黑山羊幼仔们用触手把它拉倒,为同伴创造攻击机会。
半鱼人们纷纷爬到克拉克岩石般坚硬的表皮上乱劈乱打,做着纯粹的无用功。史莱姆们试图钻到内部来对付克拉克,但被无比炙热混沌火焰烫地嗷嗷直叫:
“Teke……Tekeli-li.”
“好酷酷!好酷酷!”
小史莱姆们依然在起哄。
“这么一窝蜂地涌上去算什么,主动提供被它一网打尽的机会?”
薪王无趣地点评道:“我说得对不对,小魅魔?”
魔王的小尾巴不快地晃动着:“不要叫我魅魔……没错,它们这是自寻死路。”
辉缙盯着下面的战况,记忆不断复苏。
就像薪王所说的一样,它本来没有名字,就叫做持续溃烂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