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
“握手。”
少女把手递给辉缙。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变回去了？”
他突然指向少女的鼻头：“你是谁？！”
“二……十……岁……”
学得倒挺快，但这不是辉缙想要的啊。
少女的灵光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时间一过，她又一次失去了神智。
而且她的语言能力也没能保留下来，又像之前一样见到什么都说是薪王。
“二十岁。”
少女指着辉缙说道。
好吧，现在变成见到谁都说对方二十岁了。
“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刚才不还宣称占智障的便宜很开心吗？”
“你是真不把我这个徒弟当徒弟看，你想让我也被烧死吗？”
辉缙清楚地记得太阳虫刚入侵她的身体，接着就被烧成半熟的惨状。
“嘤……”
话说这玩意的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都被烤得酥脆了居然还活着。
“那是当然。当初我戴着它去巨人墓地，被那里的篮球队员锤死了上百次，但它依然在我头上活蹦乱跳的。”
“这么结实？那把它拆碎做成盾牌怎么样？”
“没什么用吧。它的体积太小了，拿来做小圆盾都用不了。”
“鸡肋……话说你这是干什么呢？”
“嗯？”
薪王亲昵地搂着老恶魔王，两手不停地在她腋下搔动。
魔王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被泪水浸透的双眼漫无焦点地盯着天顶，嘴角挂着一道晶莹的水线。
最诡异的是，她的脸上带着足以产生恐怖谷效应的的笑容，两只手都僵硬地比着“V”字。伴随着薪王的动作，她偶尔会颤抖一两下，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我被榨干的时候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这场面看上去有点不和谐啊。”
“还能做什么？”
薪王的脸颊轻轻摩擦着魔王滑若凝脂的肌肤：“我说过要送恶魔的末裔一程，正在兑现承诺。”
“哈？你要把她弄到〇尽人亡？”
“你用词太粗鄙了，这叫安乐死。”
安乐你个头，挠痒致死分明是酷刑好不好？
“银骑士，把她救下来。”
“诶？可，可是……”
“有什么可怕的，反正都是自己人，薪王不可能那你怎么样。”
“不是的……我是说……那个……”
银发女孩支支吾吾：“恶魔的存在是……错误。我认为……我认为应该让她安……安乐……”
她说到一半又垂头落泪，似乎并不敢提出和辉缙向相左的意见。
差点忘了，这萌货还是葛大王的骑士来着，在立场上与恶魔完全对立。
辉缙不禁庆幸她的性格这么弱气。要是换成那些伟光正的骑士，他的人际关系说不定已经开始瓦解了。
“一天天闹什么闹，真拿你们没辙。”
辉缙自言自语着准备亲自把老恶魔王救下来。
但刚要起身，辉缙的目光与少女对上了。
她的眼中似乎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神采。
“二十岁。”
少女指着老恶魔王说道。
不对，人家早就上万岁了吧。
话说回来，她清醒的那一瞬间发生在被老恶魔王拥抱之后。
或许魔王并没有单方面地吸收混沌，而是在吸收的同时反向对她提供了一些智慧？
这孩子会降智打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辉缙或许可以利用这个现象。
“那什么，你会走路吧……这个别教了，太麻烦。”
辉缙将少女抱起来，轻轻放置在薪王旁边。
“你干嘛。以物换物行不通，不死人拿到的东西就算一直不用也不可能送给别人。”
“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恶劣的不死人，不死人的道德水准才会被大家误会。”
他反唇相讥，随后下达指令：“握手。”
辉缙牵着少女递过来的小手，冒着又一次被榨干的风险将之放在老恶魔王胸脯上。
果不其然，少女刚一接触到魔王，辉缙便觉得自己全身的精力被瞬间抽光。
而失去心智的老恶魔王渐渐醒转，吃惊地看着自己如今的身材：
“变回去了，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再挠了，好难受……”
“就是因为难受我才要挠你嘛。”
薪王代替再起不能的辉缙认真观察着少女的反应。
和先前一样，她的双眼逐渐拥有情感，声线发生些许改变：
“二十岁……不对，我这是……”
薪王把她的手按住：“先别收回去。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问题……好。”
“你是谁？告诉我名字。”
“名字……我是谁？”
少女的瞳孔不停放大又缩小：“我是……我是母亲？女儿……孩子？我是魔……魔……”
“您是我们共同的母亲，扭曲但温暖的混沌温床。”
“别插嘴。”
薪王狠狠捏了一把魔王的软肉。
“温床……恶魔……对，我叫混沌，是苗床……还是温床？”
“你确定自己是那个丑得要命，几个火焰壶就能干掉的混沌温床？”
“确定……我，我生于……魔女……”
温床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
“好，下一个问题。你不是早就被摧毁了吗？怎么连征兆都没有就又一次出现了？”
“我……残渣，聚合……火焰，混沌……咒术……艾夫斯。”
“也就是说，他的温床残渣让你借尸还魂了？”
“嗯……不对。”
温床歪着头：“有人在附近……我和……混沌的孩子……”
“你说的是恶魔吗？”
“好像……好像是，好像不是……我的孩子……”
少女低声呢喃着，神色渐渐从身上褪去。
居然还有时间限制？
“……？”
温床歪头看着薪王，似乎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一直抓着自己的手。
“温床的孩子……混沌温床的孩子不就是恶魔吗？”
老恶魔王点头表示赞同。
“假如不是恶魔，那还能是什么？”
“嗷！”
巨大的吼叫声从远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