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神田喊道。“好舒服。”
“怎么舒服?”
“快要死过去了似的。”
神田的身躯还留着渴望之物过后的热气余韵,汗湿而滚烫的身子抱着我。
“可以睡觉了?”我问。
“不要……”
我觉得有些热,想要拨开神田的手出出气,神田不作理会,继续不松手的拢抱着我。
“手给我看看。”我说。
神田一时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正要抬头问的当口,我抓了机会抓她的右手到一侧,接着又拉过来左手。
“你要干什么?”
“这手实在不听话。”我说。
我把神田的手拉到床边柜子一侧抓住,又找来她的睡衣带子绑住。
她费力挣扎,但绳结不为所动。
“帮我解开。”
“睡觉吧。”我说。
“不要,不要……”
我把神田放在床上折腾,自己下床来坐在书桌边上,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一本杂志来看,是本女性化妆教程。
“喂,和人,陪着我好不好,让我听你讲马克思都行。”
“不是在地上陪你?”
“躺床上不行吗?”
“非地上不可。”
“求你了。”她说。
“到明天早上六点之前,可以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我说。
她像是终于放弃了一般垂头,“还能和我做些什么?”
“给你讲故事如何?”
“又讲马克思?”
“自然不是,其他的故事,,要听?”
“没兴趣。”她盯着天花板,身上的毯子被整个踢到了床脚,全身上下用身上仅有的睡衣盖住。
“和人君,虽然不该让你听些无聊的事情,但能否愿意听我说些小故事?”
“请讲。”
“倘若你的父母突然去世,你可会感到一些难过?”
“说不准。”
“连你也说不准?”
“一般情况下的人都会。”我翻动着手上的杂志,是一页介绍口红色号搭配的教程。“不过么,总归是有那种和父母关系不好的人存在嘛,大概是因为种种原因,总之,我就属于那些人中的一个。”
“那我应该也算是你们中的一个。”她说。
“怎么说?”
“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就没多少伤心的感受。”
“你父亲……?”我有些惊诧。
“之前不是讲过?”
“什么时候,我全没一点印象。”
“就在讲我母亲入狱的时候。”
“有吗?”我一时回忆不起来。
“不是讲过她是因为杀人进的监狱。”
“是。”我说,这一点我倒还记得。
“杀的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啊?”
“她杀的我父亲哦。”神田看着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发笑。
“是怎么一回事?”
“想听?”
“愿意讲的话。”
“抱我。”她说。
“只此一次。”我看着她一张全是笑意的脸庞。
我爬上床,用毯子卷了她整个身子,只留了脑袋露出来,然后连着毯子一块搂在怀里,她动弹不得,张着嘴朝我脸上啃过来。
“喂,当心给你连嘴都用胶布封住。”
说到这里,神田屏住了呼吸,又不甘心的用着头发去扫打我的脸庞,发丝本来就少了约束,像柳枝一样散乱下来。
“是我认识的一个家伙的事啊。”她拧头看着我说。
“知道。”
“小学的时候吧,六七岁就被自己的父亲各种猥亵,她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和丈夫吵过几次,结果反而被丈夫打的动弹不得。两个人就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的过着,后来同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如果母亲在的话,男人还能收敛一点,要是不在,女孩整个人就掉到了地狱最下边去了。”
“再后来呢,大概是女孩上初中的前一晚上,父亲终于不满足之前的事情,半夜进到她的房间来,母亲知道后忍不住,跟在后面提着菜刀进来。”
怀中的家伙颤抖个不停,像是回到了记忆中的一夜。
“到处是血哦。”神田说,“床上到处都是血,那个男人的脑袋一半连在脖子上面,另一半耷拉在我脚下面的地方,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说道这里,神田屏住了呼吸,仿佛想要让自己窒息而死的表情,好久才喘出来下一口气。
“喂,要不要躺下来?”我问她。
“躺你怀里。”
“躺一会吧。”我说。
“啊——谢谢。”她盯着空中位置发呆,两眼中没有任何焦点。
我想到她从一开始无论如何都要钻我怀里的行为,突然间能理解一些什么,她的动作也逐渐舒缓下来,僵着的肌肉有了柔软度。躺在怀里像只毛绒尾巴一样。
“还会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况?”我问她。
“总是在梦里纠缠我,赶都赶不走。”
“是怎么个纠缠?”
“缠着我要和他说话。”
“那就说一会嘛,说不定说的他开心了就放过你。”
“喂喂,他的一半脖子都断了,头斜着搭在背上面,同这样的存在讲话?”
“讲些不常讲的就好了嘛。”
“不常讲?”
“对,你和他都讨厌的东西。讲的他烦了就离开你了。”
“都讨厌的东西?”
“对,比如像马克思主义。”
“喂,同鬼还要讲马克思主义?”
“怎么了,又不是干什么坏事。”我笑道。
“可以,我下次试试。”
我们倒在神田的那张单人床上,她缩在我的怀里,鼻子贴着我的胸口,手搭在我的腰部,我用手搂着她的背,鼻子底下就是她的头发,时不时会有钻进来的几根让我鼻子发痒难耐。
“和人君,一直这样抱着我可好?”
“一直抱着。”
“抱多久?”
“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有多久?”
“像猴子的尾巴一样久。”
“猴子的尾巴?”
“对,整个草原上,全地球的猴子们都跑过来,一个接一个的排队站着,后面一只拽着前面的尾巴,它们总的首领朝所有猴子喊,‘金丝猴在最前面,然后是猕猴,懒猴,叶猴……狒狒排倒数第二,大猩猩们自己跟在最后面。’所有的猴子就这样绕成一个圈,我抱你就像这个圈这么久。”
“久上天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