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纱织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先前,刚刚睡醒,脑袋里还有些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
现在走下楼来,被这夜风一吹,只觉得四周凉飕飕的,安静得有些可怕…
“夏末…”
她喊了一声。
期望有谁回回应她。
然而,周遭的一切,寂寥无声。
那应该是只好猫…呃…好,狸猫。
社畜小姐确实是这样想的。
至少从浅野太太,从麻生医生那儿听到的描述,确实是这样。
拍了拍面颊,又晃了晃脑袋。
又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仍是那条她所熟知的街道。
“应该不是梦。”
也许只是自己吓唬自己呢!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于是很怂的下了一个决定。
“果然还是回家好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转头的时候。
浅野太太的屋子处,却传来了一阵,细微,且清晰的声音。
什么动静?
她眨了眨眼。
在这一刻,好奇心又一次的战胜了恐惧。
应该没什么好怕吧,她咬了咬牙,犹豫了好一会儿,仍然是举步走去。
屋子内,过道中。
大约因为是深夜的缘故,视野所及,总觉得要比白天来的时候,要狭窄,要逼仄得多。
推门走入。
浅野太太的房门紧紧闭着,半分光线都透不出来,而过道的另外一侧,厨房门边的拉门,却是半开着的。
大概是下午过来的时候,忘记给合上了吧。
她想着,刚想走过关上。
结果刚刚靠近,那细微的动静声却听得愈发愈加的清晰。
是谁?
她眨了眨眼。
她虽害怕,虽然会在半夜里因为自己奇奇怪怪的文字幻想而睡不着。
但潜意识里,她其实并不相信这些灵异故事。
所谓的委托,也不过仅仅只是玩笑罢了。
于是,她没有将门关上,而是推开拉门,走了进去。
厨房内,仍旧没有灯光,可是四处打开的窗户边沿,却是透了些许月光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的月光特别的明亮,照耀在地板上边,显得格外的皎白。
她看到先前一直在跟随着黑影。
是只猫的样子。
猫跳跃到了橱柜上边,发出轻微的动静声,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再次从橱柜跳下来的时候。
却已经,变幻成为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
就着月光,浅草纱织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正是数年前,浅野太太那位,死于车祸中的,孙女儿。
果然是个…狸猫报恩的故事么。
她一言不发。
也许是不会说话。
只是笑笑。
她惦着脚,有些笨拙的,将先前从橱柜里拿下来的东西,一一丢到了锅中。
天然气的炉灶点起了火。
不一会儿,一鼓喷香的味道,开始于屋内,蔓延开来。
浅草纱织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就像是一个舞台剧。
窗外的月光,就是这个舞台上边唯一的光芒。
小女孩轻轻哼唱着歌谣,摇晃着身体。
那种诡谲的气氛。
愈发愈加清晰起来。
地上的月光,像似一片不均匀的惨白,仿佛有个蹩脚的灯光师,调错了角度。
小女孩将越来越多东西,放入至锅内。
屋子中那股淳香的味道,也愈发愈加的浓郁。
浅草纱织想推门走出。
却发现,身后的推拉门,却不知道为何,被紧紧闭上。
“夏末…”
她咬了咬牙,却发现,自己的双唇,颤抖得厉害。
小女孩的歌声,越发越加清晰。
不知道是在哪儿听来的民谣。
曲调婉转,悠扬,可在浅草纱织的耳朵中,却丝毫没有半分悦耳的感觉。
“…为了不让倒流的时光,回到原本的地方。”
“为了永远的把她,捆在这个世界里。”
歌声越唱,越慢。
“抱着她的尸首,啜饮着她的血液,啃食着她的皮肉,枕着她的骨头,睡在同一个棺材里…”
歌声到这儿,戛然而止。
“哎呀。”小女孩看向一旁的碗盆,讶异的眨了眨眼。
碗被她碰掉,摔到了地上,因为是铁质碗的缘故,那铿锵着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刺耳。
浅草纱织将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后墙壁,豁然惊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背后,早就已经被冷汗所浸湿。
“夏末…”
她看到了。
真的看到了。
小女孩拿着菜刀,将刀贴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裸露在月光下的小腿,白腻如脂。
刀切割了上去。
一滴血未流。
一片薄薄的肉片,贴上在刀片上。
然后,继续。
浅草纱织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豁然发出的声响。
那个小女孩微微转过头。
她吐了吐舌头,面上依然带着甜美的微笑,一如遗照里边那样,精致,且可爱。
她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浅草纱织。
她说。
“被看到了呢。”
一团厚重的乌云,从窗外的窗台飘过,正好笼罩住这一片区域的上方。
渐渐的,淡色的月光被遮掩住了。
她眨了眨眼。
原本站在月光下的女孩。
咧了咧嘴,嘴巴弯到了耳朵旁,眯着的眼睛,渐渐化成了一条细线,嘴巴渐渐长开,毛发覆盖住了,原本裸露在月光下的,那洁白如脂的肌肤。
“被看到了呢…”
原本清脆的女孩童声,这个时候,像是被硬生生的扯破那样,变得尖锐,破碎,且讥讽十足。
那声音实在是太过于瘆人了。
浅草纱织双手捂着嘴,用力的摇着头。
“看不到…”
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夏末…”
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已然已经带上了哭腔。
躬身,弯下腰的狸猫,后腿的位置,血淋淋的,在淌着血。
那森森白骨,敲击在地板上边,发出咄咄的声响。
……
就在它跳跃起来的一瞬。
女孩站在她的身前,瘦弱且纤细的肩膀,似乎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这其中。
女孩目光,注视着正前方的飞跃而起的妖物。
却是笑笑。
双着捂着嘴的社畜小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知道,舍子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么。”
这个时候,还讨论什么花语?
没等她回答。
夏末却已经开口。
“舍子花,有两种颜色,白色的舍子花,意为,天堂的来信。而红色的,一般,只生于,忘川河边。”
“这是一种,引渡往生者,去往地狱的花朵。”
“生于地狱的,彼岸花。”
她说着,轻轻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