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用透明胶带贴在了浴室的墙壁上,显得有些老旧,不少地方刮花或者是被雾气侵蚀,模糊不清,中间还有一道斜着的裂痕,把她的整张脸,分成了两半。
饶是如此,她依然清楚看了见。
镜子中,那个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的面庞。
她咬了咬。
镜子中的瓷娃娃,也跟着她的动作,抿了抿唇。
老实说,有些诡谲。
想起刚刚遇见的那个女人…
不怎么缺钱,衣服的质地很好,皮肤保养得也很不错,在这男卑女尊的世界中,只有养家压力不大的,女人…才会有那些空余时间,去做这些保养一类的东西。
夏末只觉得有些有趣。
回到房间。
装在玻璃瓶里的动物毛发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成妖的狸猫。”
她嘀咕着。
在日本的神鬼阴阳体系中,属于常见的灵性动物。
是只已经死去了的狸猫。
“阴气么…”夏末躺在椅子上,似在自言自语。
因为阴盛阳衰的缘故,这个世界上的阴气极重,阴气本身,就是引领亡灵的灵气。
魑魅魍魉的盛行。
开业,也有半年了吧?
因为太多太多的人,见不到亡灵,不知道往生,所以在遇见一些事情时,很少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她眨了眨眼。
又想起了晚上遇见的那位社畜女子。
怎么说呢…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
“一只狸猫妖……”
她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着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
本以为第二次见面也许会在很久很久以后。
可是。
第二天。
在夏末将小卖部的门帘撩起的一瞬间。
她看到了那位站在街道旁边,仍在打着哈欠的浅草纱织。
“嗨!”她摆了摆手,小步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咄咄作响。
“早安。”夏末点头,招呼客气。
没有人看上更好。
她眨了眨眼,心底泛起了嘀咕。
四周的门帘一一拉开。
浅草纱织将一百日元的硬币,放在柜子上。
“怎么了?”夏末眨眼。
“付钱来了。”浅草纱织笑了笑:“把口红还我。”
夏末微怔,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亭亭玉立的站在便利店的外边,穿着简单的职业套裙,梳着马尾,低头注视。
“不行的。”夏末也笑了。
“怎么了?”
“送出去的礼物,怎么能要回去。”
“是么?”浅草纱织眨了眨眼:“难道…你用了?”
当然没有。
这个笨蛋…
拜托…这里可是个女尊世界哎。
互相用化妆品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橘橘的。
然而这位社畜小姐,却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天然呆么…
她有些无奈,望了她一眼。
“事件已经受理了。”
“什么事件。”浅草纱织有些疑惑。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夏末微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一半一半…”社畜小姐挠了挠头。
社畜小姐微微愣了愣,大约半分钟的样子,她才轻轻晃了晃脑袋。
“是醉话。”
“醉不醉话不要紧,重要的是,是不是真话。”夏末轻声。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真话。”
真话。
她愿意相信。
夏末笑了笑。
她将刚刚打开的便利店,又一次收了起来。
走出小小的房间,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
……
于是。
再次回到了二楼。
白天的小屋子,和昨天晚上那静谧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浅草纱织坐下,却又有些不太老实的,四处望着。
夏末给她泡了一杯清茶,然后拉过椅子,坐在了茶几的对面。
“能具体跟我说说,遇见了什么么。”
在这个世界中,女性要是迷信阴阳,那是一件相当丢人的事情。
事实上,真的就是很可怕的嘛!
所以在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浅草纱织,微微显得有些小羞涩。
“你别笑我。”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是我亲身经历的,不算太离奇,也不算太荒诞,但是我相信这不是梦境。”
很俗套的开场白。
世面上,大概很大部分的灵异小说,都是以这样的描述,最为开头。
“嗯?”夏末有些意外。
“…还算有些人气的那种。”浅草纱织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小得意。
夏末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听得认真。
纱织的涩然,也就渐渐淡去不少。
“我住的地方,是在吉野町二丁目附近,你知道的,那一片,都是很老房子。”
夏末点了点头。
“我在半年前认识了一个邻家家的老太太,太太姓浅野,名字我不记得了。”她一边说,一边晃悠着脑门。
像似在讲着一个稀松平常的故事。
“事故发生后,为了遗产的事,她常常和远亲发生争吵,因为厌恶人际关系的缘故,把自己一生的财产捐献出去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子里边。”
十一区的老龄社会,寡居老人,还挺常见的。
夏末点了点头。
“你们关系怎么样?你,还有浅野太太。”
社畜小姐挠了挠鼻尖,却是笑笑。
“丧失亲人,对她打击也是太大了,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愿意倚靠任何人,又顽固又闭塞,这把年纪了变成这样,谁也没办法。”
虽然说是有在责怪老太太很凶,看样子在相处的时,也吃了不少苦头,然而社畜小姐却丝毫不见埋怨的样子,挠了挠头,笑容有些傻气。
“然后呢。”夏末追问。
“然后啊…”她想了想:“大概在几天前,社区里的医生惯例去检查,我也跟着,到老太太的家里转了一圈……老太太今年也已经八十三岁了,身体不太好,我去的时候,人还在被褥上边躺着。”
“医生检查的时候,我本想到厨房里去帮浅野太太煮些东西…”
说到这儿,社畜小姐放缓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