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町站的列车很早进站,我和智代在电车停下来后下了车,便沿着出站口的路走出去。
站台的对面开始就是商店街,一排整齐的店铺安置在那里,到处立着店家们别出心裁的创意小广告牌。
桥这边的商店街是前几年才开发出来的购物聚集地,到处都展露着属于大阪城市的特色风光,流浪者,职员,地方官,新闻记者,女招待服务员。各式各样的人种如同蚂蚁一样待在这处窝里面。
人流声,汽车喇叭声,小孩的喊叫,店里面音响的震动,不无意外的构成整个繁荣街区的一角,百货公司就在十字路的对面,那里是闹市区域。
我们两个随意在街上踱步,偶尔走进一家礼品店里面左右瞧瞧,智代虽然给出来一些建议,但总不算是很好,可我也找不出其他更好的建议出来,两个人只好继续像失了眼睛的兔子般胡乱冲撞,最后在一处咖啡厅坐下来。
“你对她一点也算不了解吗?”她问我。
“是啊!”我说。
智代便立刻哑口无言。
“她真的是你朋友,还是你单方面缠着人家?”
“朋友吧!这点上她亲口讲过的。”
我们两个同时叹气起来,智代一手拄着脑袋,另一只手握着勺子,一点一点的往咖啡杯子里面加糖,我和她的杯子里面都被她一勺一勺的轮流加了好些进去。
“按你的标准来怎么样?”我说。
“我的标准?”
“对,反正也不知道她最喜欢什么,还不如随着我们的性子去买,礼物嘛,只要心意表达到了,收到礼物的人总归不会有太大的抗拒情绪。反正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我最喜欢的东西?”智代喝了口咖啡,看上去还是有些苦,她又继续加着糖,“确定可以?”
我们去了一处玩偶店铺,里面坐着大堆五颜六色的布偶,智代熟练的绕过那些家伙,带着我来到靠里间窗户的柜台上,那上面摆着一只比我还高的熊布偶。
“这是熊次郎。”她说。
“那是什么?”
“我送给这家伙的名字。”她说,从八月份这家店里面就有了这家伙,不过由于体型太大的缘故,始终没人买。
“很可爱吗?感觉不是很能理解这种东西!”我说,“论可爱程度的话熊猫能甩这家伙整整两条街!”
“才差两条街,有关系吗?像熊这种又笨又可爱的家伙可以稍微通融一下子嘛。”
“这都能通融?”
“当然能通融啦,就像是喝咖啡的时候,如果一时半会找不到方糖,用蜂蜜替代不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况且有些人本来就喜欢蜂蜜多一点。”
“你也是?”
“不是你说按我的考虑来吗?”
我在心中算计着,“可你怎么办?我买了这东西送人你就没可能买的到了。”
“我都发现这家伙两个多月了,也没有下了决心去买,估计接下来也不会去买它了。”
“说不定等你生日的时候就想买下来送给自己呢?”
“真的?”我问。
“骗你,怎么可能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为了喜欢的东西再去地板上打滚了。”
我最终也决定买下那只熊,店员找来大的塑料包装,又按着要求在脖子的部位绑上早已写好的生日快乐的贺卡,熊被整个的套进塑料套子里面,两只塑料扣子做的眼睛如同黑夜一般的颜色,毛发是棕红的西伯利亚品种,脸上露着憨态可掬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只会吃蜂蜜的笨家伙。
我们走出玩偶店,从停车场那边翻过去,又走过两家足疗店和美发店,店铺的前面,所有人都看着我和智代这边,准确的说是我背上的大熊。
“不知道需不需要给这家伙买电车票。”智代和我并排走着,不时看过来我背上的家伙。
“还要买票吗?”我问。
“特殊情况嘛。”智代说,“毕竟占去了一个人的空间,买票也是应该的事情,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那就顺便买个坐票给这家伙,虽然不重,但老是趴在我背上也挺难受的。”我说,背上的T恤里面全是汗水。
“我来背它一段路怎么样?”智代看着我,眼睛里面全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要来?很热的。事先说好。”
“不怕,热死也情愿。”
我把熊从背上取下来,又放到已经在我面前转好身子准备着的智代的背上,她抓住大熊的两只胳膊,又颠了颠身子让熊离开地面,身高差的缘故,她不得不稍微佝着点腰才能让着大家伙双脚离地。
智代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帮拽着熊的尾巴,来让这家伙双脚离地,熊的鼻尖贴着她的脖颈,发丝因为低着头的缘故散向两侧,她穿着件浅蓝色的圆领毛衣,底下是浅色格子衬衫,下边是和衬衫配套的短裙,长筒袜套过膝盖,一直到了大腿部分,露出来大腿和裙子下摆间的领域。
智代的身形本来就偏向于那种紧致的美感,全身因为锻炼的缘故没有一丝的多余赘肉,往日中在她身上所存有的那种锐气,在背上多出来一只熊后逸散的无影无踪。转而飘逸出一种恬然淡静的亲慰质感。
然而那种青春期少女所特有的我行我素,又还存留于她的身上,使她毫不介意周围人目光的背着那只熊朝着车站走,我买了水帮她拿着,一直到回到书店,智代还是抱着那只熊又搂了一下才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