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边吃过晚饭,又帮阳平他们带了汉堡和饮料回去,到公寓时已经日落,打了一个电话到坂上书店去,接电话的是位女性,但不是智代本人,她问我有何事情,我说了智代的名字,然后问可不可以在明天中午约她出去,她记下了我的名字,又告诉我说过一个小时再打过来。
我和冈崎他们呆了一会儿,差不多过了一个半小时,又打了电话过去,这次接电话的是智代,她好像在喝什么东西,嘴里吐字都是含糊不清。
“啊,想问你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来着。”
“做什么?”
“有个朋友最近要举办生日晚宴,给她认识的每个人都发了消息说要带礼物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不去以后便没得朋友做。”我说。
“哪来的任性大小姐不成。”她问我。
“还真是这个样子,所以需要一个人帮忙选择礼物,不知道抽不抽的出来时间?”
“要去哪一块?”
“河对岸那边的商业区吧。”我说。
“好,要是明天天气不错,就陪你过去一趟。”她说,“不过你还有买礼物的钱?”
“昨天刚发过工资。”我说。“接下来三个月在钱方面都可以高枕无忧的那种情况。”
“唔,这样就好。”她说,“再确定一次,明天中午,在哪里碰头好些?”
“你们家书店那边吧,我过来找你就好。”
“见面的时间呢?”
“中午一点吧,午饭后稍微歇息下再出去。”
“好的,那就这样确定,中午一点,书店门前集合,有问题?”
“没有。”
“明天见。”
“明天见。”我说。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我吃完饭便从公寓后边过去,沿着巷子旁的小径走到石桥那边,这是十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下午,早上天还未大亮前刮着的风已经停了下来,树叶被那些风吹的不知去向,除了松柏外都是光秃秃的躯干。
阳光就在头顶使着劲发热,但那火盘子一样的东西已不是夏季时期的模样,尽管光线照下来让人觉得温暖和煦,但决计到不了让人舍得脱掉身上毛衣的燥热程度,人们穿着形形色/色的外套,一刻不停的走在阳光下面。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坂上书店,敲门后推开门进去,智代正把手塞到水盆里面,揉搓着一大堆的衣服,她穿着一件运动服,袖子被从臂弯处卷上去,运动服不是很新,一些地方稍微有些褪色,但我觉得穿在她身上反而更加好看,或许是以前没见过这种打扮的智代罢了。
“怎么这么早来了,已经要到一点了吗?”智代问道。
“没有,十二点都还不到。”我说,“在公寓那边没什么事情,就觉得早点过来也好。”
她擦干净手给我倒了茶水出来,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又才坐到那个小板凳上洗起衣服来。
“那就先等我一阵子吧。”她说,“还有些衣服要洗,总不能就把它们泡在水里陪你出去。”
“无妨。”我说。
“饭呢,吃过了没有,厨房还有些早上吃的留下来的一点东西,不过不多。”
“也吃过了。”我说。
智代一件一件的洗着那些衣服,双手都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变得有些发白起皱。我帮她往水盆里面加水,又倒了洗衣粉进去。
“喂,智代,干嘛不用洗衣机做这些事情?”
“这些都是母亲从医院带回来的,总觉得用洗衣机洗不干净。”
“病菌什么的?”
“不是。”智代摇头,“应该是单纯的心里因素,觉得衣服上面一定粘了什么脏东西,不用力就洗不掉的那种。”
“都要用手洗过去吗?”我看着盆子里一大堆还没洗的衣服。
“是。”智代说,“不过会很快,你去前边随便找本书看一会,很快就能搞定。”
我在前边书架上找到本《到灯塔去》,是位英国女作家的作品,算不上出名,我也是第一次读到,很快就被里面的故事所吸引。
“读书会让人觉得开心?”智代问我。
“不清楚。”我说,“每个人的行为习惯并不相同,因此并不能确定读书是否真的会让人感到开心。”
“你呢?”
“有时会,有时不会。”
“和看的书种类有关?”
“不,不是。”我朝着智代解释。“并不是简单地喜剧让人欢乐,悲剧使人哀伤的说法,我的话,如果心情开心,就算正读着莎士比亚的悲剧也会笑出来,相反的话,在读喜剧故事的时候也会无端生闷气。”
“说的也是。”智代说。
“你不太喜欢读书?”我问她。
“怎么说呢。”她停下来手中揉搓衣服的举动,“家里面虽然是开书店的,但从小到大读过的书反而有限,并不是说讨厌读书,以前也读过几本,自己也会觉得有趣,但就是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能理解。”我说。
“这本书讲了什么故事?”她问我。
“才看了一半不到。”我说。
“看完后记得讲给我听。”
“一定。”
谈话进行到这里就结束,智代又继续洗剩下的衣服,我坐在她后面一点的位置看书。
一直到十二点半左右,智代才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出去,她又用洗衣机淘了一趟,甩干后全部拿上去二楼阳台位置晾晒,我帮着把衣服连着盆子端上去,看着智代在阳光下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挂到晾衣绳上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