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带来了如此之多尚未罹难的人们,我这个地方已算是个真正的避难所了。实在感谢你们,好心的猎人啊。”
欧顿小教堂的主人,一名身披破烂红袍的老人伏下身子不停道谢。
“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他们差不多是被我绑架来的,以后得麻烦你看住他们。”
“这不必担心……”
老人的惨笑似乎有些诡异:“神注视着我们,大家终会明白这里是安全的地方。”
他的欧顿小教堂可以避免血月后的兽化影响,堪称绝对安全区。只要来了这里就能安然度过猎杀之夜。
辉缙满意地巡视着被他救下的人们,尤其是那个仍在昏睡的可爱小女孩。
还好没出什么意外,不然他非得气炸了肺不可。
“妈妈……爸爸……快回来……”
小女孩瑟缩着躺在毛毯上,头上系着的洁白缎带伴随着亚麻色的头发轻轻摇摆:
“姐姐……没看好家……不要骂我……呜……”
对了,她还有姐姐来着,什么时候也能接过来?
辉缙看向一旁慢慢输血的切斯特。
看来得取决于她了。
“你怎么样,手臂好点了吗?”
“完全康复了,实在很神奇。”
切斯特活动了一下左臂:“可是这血好像……”
她猛地捂住头,瞳孔急剧发散,状态很不正常。
“你头晕吗?”
“我不知道,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这到底是……”
灵视提高的副作用吧。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疯狂,就像克苏鲁神话技能会降低人的最大理智值一样。
“要不要回猎人梦境休息一下?”
切斯特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对一个此前从没见过死人的贵族少女而言,这一路上见到的东西早就超过她的承受极限了,灵视的副作用激化了这一点。
“行,正好我还可以指导你升级。”
“可是如果你也回去,欧顿小教堂的人们就无人看守了。”
“放心吧。亚楠的时间在我们回到猎人梦境后是静止的,你想休息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的……”
切斯特半信半疑地拿出形似破布的鲁莽猎人标记,按鸟姐所教的方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图画上。
“我也试试。”
辉缙也像模像样地回忆猎人标记。
没过一秒,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牵引走了。
……………………
“感觉和返回骨片没什么两样嘛。下次直接捏骨片试试。”
辉缙拍拍身上的灰,起身等待切斯特。
然而过了好几分钟,他也不见那个新手猎人回来。
她该不会连符文都不会用吧?
辉缙来到墓碑前,准备回欧顿小教堂把她接过来。
然而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此前明明可以随意传送到亚楠各个灯笼,然而如今辉缙哪里都传送不了。
别闹了,魂世界的乱象还波及到了这个世界不成?
“人偶,你知道……嗯?”
人偶不见了。
“奇怪了。小姐姐?人偶小姐姐!”
辉缙高呼着四处游荡,寻找人偶的踪迹。
工场里没有,购买东西的浴缸旁没有,猎人们的坟墓前也没有。
就这么大点地方,她能跑到哪里去?
诧异之际,几只系着白色缎带,看上去还挺萌的小信使从地面钻出来,向他递出一封信件。
这是来自其他猎人的讯息,和魂世界的建言是同一种东西化。
辉缙好奇地接过信纸,随即吓得直接把信扔了。
那上面用鲜红的血液写满了一句话:
请你离开。
他这才发现,自己回猎人梦境之后一直没再感受过被人注视的感觉。
原来那个神祇不是放弃了,只不过换了个方式想把他赶出去。
“早说过了,我不可能让你轻飘飘的几句话赶回自己的世界。那也未免太没面子了不是?”
辉缙对天空应答着,继续在附近寻找人偶的踪迹。
“人偶小姐姐!人偶……又来了啊。”
他的旁边又出现了信使们。这次的信上所写的是: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知道就知道了呗,你想咋的?”
辉缙大义凛然:“萝莉就是正义,老子就是要救萝莉。”
新的信件即刻产生:“不可对虚伪之物投射情感。”
“哈?这是什么狗屁说法?”
这一番宣言使得新的信件迟迟未到,过了许久才由信使递来:
“你想见人偶?”
“是啊。我家甜美可爱,性格软萌的人偶,你把她藏哪去了?”
他手指硕大的月亮:“告诉你。那只小女孩和人偶,只要你敢碰一个,我就把你这破地方拆了。不开玩笑,我知道怎么弄死你。”
信件又迟了好一段时间才到:
“去大树下吧。”
什么大树?
猎人梦境中的树很多,但能被特地称之为大树的……
似乎只有在原流程的末尾,与老猎人格曼对决的花园中才见到过。
辉缙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发现花园的门是开的。
在广阔的月光花丛中,无比茁壮的大树下,果真有一道倩影优雅地立在那里。
她背对着辉缙,如同玛瑙般晶莹透亮的乳白色中长发披肩而下,反射着月光的皎洁光华。
这是人偶的特征之一,但辉缙并没有上前相认。
因为她身穿紧实而帅气的黑色猎人服。庄严的猎人帽以及潇洒的披风和长袍给人带来的肃杀之意绝非普通的猎人所能比的,更与人偶原本的柔和气质格格不入。
此外,辉缙注意到她手中持着武器。
那是一柄由左手短刀和右手长刀组合而成的双刃剑,隐隐有血气悬浮于其上。
人偶小姐姐个鬼啊,这不是玛利亚小姐姐吗!
辉缙把信件撕碎,如花瓣一般洒向天空:
“既然你想搞事,那我奉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