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放厥词之后,辉缙无视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上冒出来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朝形似玛利亚的身影靠近。
“玛利亚女士。星辰钟塔的玛利亚女士?”
没有回应。辉缙丝毫不敢怠慢,把火铳拿在手上。
要是她突然发起袭击,辉缙也好立即枪反。
“玛利亚女士,你听得见吗?玛利亚小姐姐?”
双方不断拉近,到了对辉缙而言最适合施展狼剑术的距离上。假如现在就开始街舞,辉缙保证能让她吃下一整套连击,外加不死队特有的纵跃跳劈之类的追击招式。
思考了一阵,他绕开对方持双刃剑的右手,拍拍她的左肩:
“玛利亚小姐?人偶?”
依然是熟悉的那张绝美的面容,完全分不出来她到底是玛利亚还是人偶。
见对方无论如何都没反应,辉缙大着胆子扯下她的手套。
球形关节,是人偶没错。还好没先下手。
“善良的猎人,您回来了。”
人偶歪歪头:“您这是在……”
“我还想问你呢。这身装备怎么回事,有谁对你动手动脚了?”
“哦……”
人偶举起手中的双刃剑认真端详,又一次陷入呆滞状态。
辉缙不得已抓着她不停摇晃:“反正这是你的东西,要看以后什么时候都能看,现在快跑吧。”
“跑?”
“对啊。快跑,不然就……呃……”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
人偶依附于猎人梦境,根本死不掉,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如今的问题是这里的神想把他赶出去,并不是想把他困在这里杀死。
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落荒而逃,搞得他现在一感觉情况危急就会下意识出现逃命的思维。
“好吧,我们不用跑。但是你的衣……”
一阵来自近处乐音打断了他的话。
伴着行军鼓沉稳轻快的声音,短笛奏出滑稽而欢乐的旋律,驱散先前有些紧张的氛围。
在音乐的刺激下,辉缙仿佛看到几个小朋友在田野中欢快地打闹,他们的家人惬意地坐在地头乘凉。
又仿佛看到一群快乐的无产阶级工人埋头苦干,喊着整齐的号子为建设属于他们的公社和国家而奋斗。
也仿佛看到一群穿戴整齐的士兵迎着漫天的枪弹与炮火毅然前进,即便身边的战友倒下也毫不动摇,用鲜血与生命捍卫着属于他们的荣誉。
这首乐曲或许只在最后一个场景中奏响过。
因为乐曲的名字叫《掷弹兵进行曲》。
以音乐为前奏,许多仿佛来源于历史故纸堆的士兵从迷雾中走出。
他们跟随着乐手演奏出的节拍,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辉缙缓缓推进。
所有人都身穿红白相间的鲜红制服,头戴干净利落的三角帽,肩上搭着装有刺刀的修长步枪。
花园不大,辉缙与他们的距离也不过几十米而已。但他们却仿佛根本不是为了消灭辉缙而来一样,一直把距离缩短到了三十米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步兵方阵,听我号令!”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红衫军官中气十足地大吼:“停止前进!”
在只有十八米的距离上,士兵们终于止住了步伐。
停下之后,他们既没有准备战斗,也没有与辉缙搭话,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仅仅是看着他们整齐的阵列,庄严的军容,辉缙突然觉得自己正在失去战意。
他们似乎不只是一支军队,还代表着某个日已落帝国曾经的荣光。
信使又从地上冒出来,直接把信塞到辉缙手里。
整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大字:“如何?”
“如何?不值一提!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丢人的外神。”
辉缙大声呵斥:“没有神秘力量,没有神奇科技,你就用龙虾兵对付现代人?有本事你开辆五对负重轮进来啊。”
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又送来一封信:“不要掩饰畏惧。”
“我有什么可掩饰的。”
“有理不在声高,你写再多感叹号有什么用?何况你面都不敢露,话都不敢开口说,连声高这一点都达不到。”
对方没有再做回应,但面前的士兵们开始了动作。
前排的士兵们平举步枪,用刀锋形成正对着辉缙的钢铁丛林。而后面的士兵们迅速展开阵型,使队伍整体形成三行纵深的步兵线列。
“预备!”
军官一声令下,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辉缙。
“这样又如何?”
“你这神怎么是个话痨,炫耀这个有用吗?”
辉缙毫不畏惧地举起盾牌。
他们手里的枪都是拿破仑时期的老古董了,根本不可能破防。
心中的念头刚刚落下,士兵们的武器全部变成了李-恩菲尔德步枪,似乎是早期型的。
“你能读心是不是?”
“对。”
“砰!”
士兵们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齐射,辉缙的盾牌立刻发出宛若经受了钢铁风暴般的响动。
弹开的子.弹如雨般散射在花丛中,激起一片裹挟着洁白花瓣的烟雾。
“卧槽……”
辉缙的手被高频振动弄得颤抖不已,但好歹还是撑住了。
幸好他是个血牛。
“善良的猎人,发生了何事?”
人偶并未受伤,但声音有些颤抖。
“你主人不想让我当猎人了,就这么回事。”
吃了一轮齐射,辉缙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切斧为剑,举着盾朝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射击的士兵们冲锋。
“砰!”
“啊!”
烟雾中传出人偶的惨叫。
她根本没有躲避的想法,于是当场被射翻在地。
“你他妈……关她什么事?”
“你喜欢救人。”
信件质问道:“那么要不要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