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区·海岸据点】
死亡的阴影包围了据点区域，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让人仿佛置身屠宰场。
帐篷后的草地上，萨伏依揪着羽翼的衣领，厉声问道：“告诉过你了，不要把我当成以前的小傻瓜看待，为什么不听呢！”
羽翼没有回答，她知道，萨伏依变了，变得更像一位合格的深海院长。
在她愤怒的时候，讲什么都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只有任她宰割。
“你的血会溅到我身上，希望它和别人的不同。”萨伏依撩起眼前的一缕白发，卯足全力一拳打下去。
半分钟后……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咸的。”萨伏依蹲在草地上，舔着手指上的血渍，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痛苦的同时又感到庆幸，至少，命是保住了。
有一点没有变，那就是她说出来的话，还是要从表面意思上去理解。
听起来很恐怖，其实要表达的就是：我很生气，要把你打到流血，顺便尝尝和别人的血有什么不一样——然后一拳把他鼻子打流血了！
“是你自己非要当我的敌人，不能怪我。”萨伏依舔干净手上的血，再次揪住羽翼的衣领，直接把他拎起来。
“都是我的错，听你处置。”羽翼尽量不去刺激她。
顺着说是最好的选择，扯别的很可能还会被揍。
“你自找的。”萨伏依眼神中的愤怒散去很多。抬起左手，看看左臂上带的臂铠。想了想后换成左手抓着住衣领，然后抡起右手一顿抽……啪啪啪~~
某种意义上，她没有手下留情，是用尽全力打的。只不过把舰装之力彻底封锁住了而已。
“停停停……脸肿了！”羽翼超级郁闷，怎么不按套路来呢！
不是应该既羞且愧，松手后问问自己哪里疼吗？
去特喵的电视剧啊，都是骗人的！
“听我解释……”羽翼受不了了，再打下去破相啦！
“不听！”萨伏依察觉能力快要失效，一甩手把他丢到草地上。抢过通讯器捏碎，然后蹲下去在衣服和裤子口袋里摸索着。
“你要干吗？”羽翼更搞不懂了，翻口袋是什么意思？深海院长上岸劫财？
“在这里。”萨伏依翻了四个口袋终于找到手机，她不清楚具体用途，但知道这个东西能够通话还能拍照片。
“别啊！我就这点儿财产！”羽翼想要抢回来，两肋的剧痛却让他无法起身。
啪咔……随着萨伏依握紧拳头，六星机变为一堆零件。
羽翼欲哭无泪，六星机啊！这是自己最宝贵的财产了！
六星机和五星机不一样，五星的积累够足够的战功后就能够购买。而六星的作为专属物品，不是买得起买不起的问题，而是家里有矿也买不到啊！
“还不都是你！”萨伏依扔掉手机碎片，脱下凉鞋跳上去一顿猛踩。“你知道耽误了我多少时间吗？知道这些时间里我还能再杀多少提督吗？留在港区里会死啊！非要跑出来碍事，你脑子里进水母了吗？”
“咳咳……停……我真要死了……”羽翼这次可不是装的，本来肋骨就断了几根，再被这么一顿踩，感觉内脏都要爆了。
完全封锁了舰装之力不假，可身为要塞，萨伏依在普通状态下肌肉的力量也要比普通女孩强好几倍，很可能无意间就会造成致命伤害。
“你真的不行了？”萨伏依跳下来，似信非信地问。
她不会真置羽翼于死地，很生气没有错，不过心底里对他还是很在意的。
“真……真的，咳！”羽翼感觉自己情况非常糟糕，如果不送医院急救，很可能撑不到天亮。
“我知道了。”萨伏依站起来，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突然一记重拳打下去。
这一拳用了舰装的极小部分能力，不会出人命，却会直接把人打休克。
打过之后，蹲下去推了推又喊了几声，确认羽翼是真的失去意识了。
“睡一会儿吧，没事的。”萨伏依双手放在他胸前。三道紫黑色的光环如同涟漪般先后在扩散开来。“永生者复苏之律。”
关于自己的能力，目前需要对他保密，还是先打晕了保险。
知道得太多，很可能会害死他。
【北和平海·某无名小岛】
羽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躺在草丛中。四周的血腥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大海气息。
从海风吹来的方向上推断，这里并不是岸边。
“奇怪，这是哪？”爬起来四处看看，感觉似乎是座小岛。
走出荒草时，远远看到萨伏依站在沙滩上，身旁盘绕着海龙状的舰装，左手食指按在耳朵上。没有类似联络器的东西，却像是在和谁通话。
“姐姐，我会晚一些回去，作战顺利，消灭提督十九个，对，十九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搜索到的少一个，可能吃错药送医院了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剩下的回去再说。”萨伏依察觉到羽翼在偷看，匆匆结束了通话。
1 “直接远程对话吗？高科技啊！”看到萨伏依走过来，羽翼一脸崇拜地迎上去。
装没听见不行，躲起来更不行。那样做的后果无疑是一顿暴打……
“比你们现有的科技要高得多。怎么样，身体好些没？”萨伏依收起舰装走上岸，对刚才的事毫不在意。
例行联络而已，没什么秘密，何况这个距离他什么都不可能听到。
“好多了，这也是深海高科技吗？”羽翼真心羡慕。
身上的致命伤奇迹般痊愈，除了侧腹部还有些隐隐作痛，其他地方全部完好如初。这种科技要是能应用到人类医院中，死亡率会下降至少20%吧。
“别问太多，对你没好处。”萨伏依揪住羽翼的领带，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知道了么，以后再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我就会把你打到半死再救活，然后继续打。”
“明白……明白……”羽翼勉强挤出笑脸。心说这是什么鬼科技啊！深海方面不需要治疗，纯属就是专门为了拿人类撒气而发明的吧！
或者说……其实这是她的能力之一？
“人类真脆弱，明明没有用力的。”目的达到了，但萨伏依玩得并不尽兴。
她想把人打个半死，然后看他们哀嚎求饶。结果用五成力也好、三成力也好，哪怕最后只用一成力，结果还是会把人打碎。而在别的提督面前，她又不敢彻底解除舰装的力量，以免遭到偷袭。
“不不，你只看到了力量差异，这是很片面的。”羽翼清清嗓子，开始准备嘴遁术。
比起在岸边的时候，现在完全没有恐惧感了。萨伏依也进入普通状态，感觉不到愤怒的气息。
“力量强大就够了。”萨伏依不以为然。她还是相信，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啧啧啧，愚蠢的深海啊，才过去几天的事，你们就全都忘了？”羽翼有点儿得意地提醒道。“圣盾作战，啊，就是前几天在冰风区的大战。你们出动3位深海最强，结果呢？被耍的团团转，岸边明明没有主力，却好几个小时不敢发动攻击，硬是拖到中午援军抵达。”
“是你干的？”萨伏依看他一脸骄傲，不用想也知道了。
“当然是我。懂了吧。”只有她自己在，羽翼没必要隐瞒，还能小小吹一番。“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坚车能载重，渡河不如舟。论力气你们强，但智商方面可不一定啊。”
“原来不是第一次拿我的警告当耳边风。”萨伏依挥挥拳头，大有再揍两个小时的意思。
“好啦好啦，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凡事要向前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落后就要挨打，要多多交流，不能闭关锁国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真的。”萨伏依笑了一下。“很有意思。”
“你也是啊，身为深海要塞，居然会救一个人类。”羽翼找块石头坐下来，然后把萨伏依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说：“我要是没记错，你姐姐就是帕琪娜，深海方面的总指挥官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呢？我是我，我只想走自己选择的道路。”萨伏依坚持自己的选择。她对人类的怨恨并不少，也喜欢在战斗中残杀提督和舰娘。
除了一个例外……
“有个性。”羽翼深感幸运，要是她换个性格，自己有多少次都不够死的。
“不要改变话题！”萨伏依没有忘记想说的事。“下次不许再跟着出战了！听到没有！”
“别急，先听我说。”
“说什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是人类，说人话！”
“好……”羽翼心里万匹羊驼飞奔而过，从家人到主管再到深海院长，她们居然如此统一！“简单说，就是总督府有规定，不去不行！”
“不去不行？”萨伏依不能理解，深海那边基本都在抢名额呢——压码头除外~~
“是啊，每当遇到大战，提督不得无故推卸责任。接到出战命令必须前往防守。如果拒绝前往，会被总督府以渎职罪开除。”羽翼实话实说。
以后自己是正式提督了，只要贝尔法斯特市、埃塞克斯市附近发生大战，照例都是要参加的。
虽然深海方不见得出动要塞，可总不能每次见到萨伏依时都要先挨顿打再说话吧。
“下次在战场上遇到，我们就是敌人了。”萨伏依抬起头，看着羽翼的眼睛说：“我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算了，随便你怎么找死吧。记住，不是所有深海都会像我一样，她们不会放过你！”萨伏依跳下去，慢慢走向海边。“过来吧，我送你回港区。”
“我知道，我会小心，尽量在实现约定前不被杀掉。”羽翼暗暗决定，以后每逢作战就去抱学长大腿，安全了再说~~
这种落单的任务……永远都不参加了！
从主战场跑去副战场需要批准，而自愿加入主战场不仅没手续，还会得到总督府的表扬。
【凌晨2点，永恒港南沿海】
“现在几点了？”听了一路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羽翼感觉累得要命。
趴在漆黑的而冰冷的舰装上，不能翻身不能动，手酸脚麻脑袋痛。
“两点零一分。”萨伏依看看天空，虽然是阴天，但她依然能知道具体时间。
“14个小时，我们居然还没到……说真的，这个路程，我自己跑都跑到了。”羽翼本来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的已经大半天过去了。
“不许吐槽要塞的航速！”萨伏依回过头，一副“再废话就把您嘴粘上”的表情。
“还有多远？”羽翼自觉闭嘴，路基单位航速是硬伤，还是别揭短了。
“到了。”萨伏依认识永恒港，说话间已经到了艾河河口。
“呼，终于到了。要一起进来吗？”跳上岸，羽翼又观察了一番萨伏依的舰装。像是机械，却又有生命，太不可思议了！
”不了，我回深渊。”萨伏依离开前，突然拉住羽翼问：“你觉得我哪里变化最大，哪里没有变化？”
她一直想知道自己完整形态和以前的半苏醒状态下哪里不同，不过深渊中的伙伴们只注重深海能操控程度，对外表的变化几乎都视而不见。
“变化最大的地方……个子高了，实力强了。拥有的能力也变了吧？这次的隐匿和干扰都是你的新能力，对不对？”
“不要多问。没变化的地方呢？”
“……”（某要塞情绪逐渐黑暗。）
“冷静……冲动是魔鬼！君子动口不动手！”羽翼意识到说错了话，但又不敢逃跑。
“好啊，听你的！”萨伏依扑上去照着他胳膊就是一口。
“呜呜……呜呜呜……”（连咬带挠中）
没错，这就是艾拉看到的伤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