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坐了半个小时,艾拉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列克星敦的手机。
自己欠她一个道歉,虽然已无法挽回什么。
永恒港地处贝尔法斯特市边缘,他又是个新晋的提督,按理说不喊过去也没有什么。
结果偏偏喊了他,又偏偏出事了。
自己的意思,只想让他跟着混些奖励,好好发展港区啊……
“艾拉?”熟睡中的列克星敦听到电话铃声,以为是提督打来分享胜利喜悦。接通后才发现,居然是艾拉打来的。
再次确认了号码,是艾拉的私人手机没错。
凌晨时分,她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呢?
“列克星敦,对不起。”
“对不起?”列克星敦一头雾水。“艾拉,怎么了?为什么和我道歉?”
“羽翼他……殉职了。”
“你……说什么!”列克星敦感觉脑袋中一片空白,很久之后,才颤声问道:“你开玩笑对不对?”
“列克星敦,听我说……”
“我不听!艾拉,再开这样的玩笑我要生气了!”列克星敦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别的不说,提督那么擅长逃跑的人,怎么可能出意外!就算遇到危险,他也一定能想办法脱身的!
“列克星敦,你冷静些。”艾拉也不想相信,但接连发回的现场图片,却不由得她不信。“下面是CV-16在苍穹去沿海发回来的消息,你看看吧。首先是这个,六星机的碎片,初步判断是被捏碎的。”
“那又怎么样?只能说明提督的手机被毁掉了!”列克星敦说服自己保持冷静,按照提督平时的方法来看问题。
“还有这个,碎掉的通讯器,这是他戴在耳朵上的。”
“有意义吗?又不是不能摘下来!”
“列克星敦,你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他了。”要不是确认声音没错,艾拉真的会以为对面是羽翼。
“我是他的婚舰,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有什么不可以吗?”列克星敦心里稍微好受些,仅凭这点儿东西,说提督已经死了谁会信!
提督说过,逃跑时还有最精髓的方法:边逃边扔最值钱的东西!这样逃跑成功率会变为500%!
所以手机很大可能是他自己扔的,算不上证据。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不用理解,想让我相信,请把提督的遗体照片发过来!”不看到尸体,列克星敦绝对不会相信半个字。
“本次事故中,所有遇难提督的遗体都被严重毁坏。”艾拉照了图片,却没有立刻发过去。“别看了,我怕你受不了。”
“我要看!”列克星敦毫不让步,自己身为婚舰,和提督之间带有灵魂维系,即使遗体毁得不成样子,看到之后也一定会有反应的。
“好吧。”艾拉没有办法,把CV-16传回的现场照片给列克星敦发过去。
“艾拉,我对这些提督表示深切的哀悼。”列克星敦鼻子里酸酸的,内心深处却感觉不到失去提督时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但我不觉得提督也在其中,你们是如何判断其中有他的呢?完全看不出来了不是么?”
“其中有一个在他的帐篷前。”
“你是说第三个么?在提督的帐篷前能说明什么?”列克星敦模仿着提督的方法,发现只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发现破绽并不难。“我从照片里都能清楚的看到,还有一串从南边跑过来的脚印。”
“你……”艾拉仔细看看,确实和她说的一样。
同时又发觉列克星敦的变化简直不可思议!难道舰娘被提督上过之后,性格方面都会随之同化吗?
这哪是列克星敦啊,简直就是个翻版的羽翼!
“对不对?”列克星敦仔细看了所有照片,信心愈发坚定。“沙滩区域驻扎着6位提督,能确认遇难的只有5位,其中有一滩血迹范围很小,里面也没有内脏一类的东西,怎么能肯定不是提督逃走了呢?”
“列克星敦,我知道你不想相信。”艾拉同样不想相信,但现场状况摆在那里,能逃脱的可能几乎没有。“那摊较小的血迹是在手机旁发现的,很可能是他的血。”
“我知道,可说明不了什么。那些血迹不足以致命不是么。”列克星敦怎么看那一小摊血迹都没有意义,范围太小,而且滴落状居多,说是手指割破了,牙齿摔掉了,鼻子流血了都说得过去。
“流的血不足以致命,但能说明他受伤了。被深海攻击,受了伤之后,你想会怎么样呢?深海会一拳把他鼻子打流血,然后转身回家吃饭吗?”艾拉确认羽翼殉职的原因正在于此。“至少他在这里被深海攻击而受伤了,然后不知为什么,深海没有当场杀掉他。我已经安潜艇编队在附近海域里搜索,你尽量调整好心态。”
“袭击海岸的是谁?”列克星敦听完一切,反倒觉得没那么担心了。
“身份不明,可以断定是路基单位。”艾拉和四位老提督讨论过,能在岸上进行这一切,定然是路基单位无疑。
她们可以在陆地上随意使用舰装,并且不会因舰装的重量而对地面造成破坏。
【两日后】
艾拉处理好阵亡提督的相关善后工作,以及遗留舰娘的归属工作后,终于找到时间前往永恒港。
自从两天前打过电话,列克星敦再也没有联系过。
刚刚誓约3天提督就殉职了,对她来说,打击有些太大了吧。
游轮进不去艾河,所以她先到了贝尔法斯特市再改乘沈提督家的快艇过去。
新的慰灵仪式确定在明天上午举行,特地请了西域圣都的教皇前来主持,算是对阵亡提督的赎罪吧。
如果早些发现,应当可以避免的。
这些人中,最让她愧疚的还是羽翼。刚开始录取的时候是为了凑数,并不看好他。后来熟悉了之后才发现,虽然他贫嘴没节操,但真本事还是有的。特别是两场大战中,他已经完完全全地证明了实力,在战斗方面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惜了……
走进永恒港,艾拉惊讶地发现,里面似乎一切如常。
空想和岛风在赛跑,圣地亚哥在种花,声望、反击打扫着院子,广场上还有古鹰和青叶在比刀。
一路上见到的舰娘都和她敬礼打招呼,没有一个脸上有悲伤的神色,也没有一个表现出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
来到提督府门前,正欲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兴奋的喊声:“哇,是埃塞克斯,终于建造出来了,提督会很高兴吧。”
“是啊,提督盼了好久,现在CV-1到CV-9终于齐了。”
第一个声音是列克星敦,第二个声音是密苏里。
艾拉轻叹了口气,在门上敲了两下。
原来她们用了羽翼常用的方法,让自己心里认定提督还活着啊。
“请进。”列克星敦的声音很快传来。
“列克星敦,是我。”艾拉开门进去,看到列克星敦和密苏里高兴得不得了,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
“艾拉?”列克星敦赶紧起身相迎,密苏里和新建造出来的埃塞克斯也一起敬礼。
“我来看看你和加加。”艾拉示意埃塞克斯和密苏里先出去,然后拉着列克星敦的手一起去沙发上坐下说:“我知道提督阵亡后舰娘可以选择留守原港区,但是这样……”
“列克星敦,我饿了,告诉宁海做两个包子,白菜的就好。”话说到一半,二楼突然传来羽翼的喊声。
“听到了没,提督饿了。”列克星敦笑着起身,拨通厨房的电话告诉宁海提前准备午餐。
“他……他……”艾拉看看列克星敦,又看看楼上。
包括四位大佬在内的所有知情人士都以为他死了,现在他竟突然出现在港区里!
“我说过,提督不会死的。”列克星敦深感自豪,自己终于成为能理解提督、相信提督的合格婚舰了。
艾拉二话不说,快步跑上楼去。不可思议,必须亲眼确认!
打开房门,床上躺的人让她惊诧不已。见过很多次,而且对他印象特别深。
毋庸置疑,是如假包换的羽翼!
“羽翼,你没死!”艾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这话什么意思啊!”羽翼一脸不爽。“要是我上了几个亿的保险,受益人是你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活着回来,见面就咒我死过份了吧!主管与提督间的基本信任呢!”
“是你,错不了。”艾拉听到了熟悉的无节操台词,相信不是深海假冒的。
“本来就是我啊!”羽式抗议。“不信你问列克星敦”
“臭不要脸的台词,嗯,我更加确定是你了。”艾拉走进卧室,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深海气息。“是不是深海院长送你回来的。”
“是啊,萨伏依送我回来的,天亮前刚走。”羽翼也不隐瞒,照实说了。
隐瞒也没有用,根本不是能瞒得住的事。
自己从深海院长手里生还,必然会引起总督府方面的怀疑,不说清是不可能的。
好在艾拉早知道他和萨伏依之间的事,所以无须解释太详细,说出名字就够了。
“话说回来,你们的关系还真不错。”艾拉听到是萨伏依送回来的,心里愈发感到佩服。
别的院长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有兴登堡那一类的先例在。
萨伏依是要塞,总院长帕琪娜的亲妹妹啊。这也能泡到手……
“还好吧,如果她没差点儿把我打残的话。”羽翼稍微抬了抬裹着绷带的右臂,又指指腹部和腿部说:“她生气时超恐怖,下手老狠了。”
“这叫狠?她不手下留情你还能完整的躺在这儿?醒醒吧,她要真拿出1%的实力,现在我们就要用铲子把你铲回来了!”艾拉心说你是没看见现场,所有遗体全都支离破碎,连是谁都认不出来。仅仅轻伤而已,还好意思说!
“我想我大概死过一次。”羽翼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而且当时不可思议的事有点儿多,到现在也无法完全了解。
“什么意思?”艾拉皱了下眉。
什么叫死过一次?难道还能复活么。
“奇怪,新院长有治疗能力?”
“新院长?”
“对,先说说看,攻击你们的新院长是谁?长什么样子?”
“哪来的新院长,袭击我们的就是萨伏依啊,只有她自己。”羽翼心说这一个就够要命了,还两个!要是有第二个自己还能有命回来?
“你是说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艾拉感到不可思议。
萨伏依的能力以前见过,是在身边修筑防御工事,增加护甲值并减少被命中弱点的概率。综合起来一般般,只有超远程的火力覆盖比较棘手罢了。
“上次说过了啊,她长大了,力量完整了。”羽翼也不知道详情,因为当时他被一拳打到休克……
“你应该试着阻止她的,这次损失太大了。”回想起现场状况,艾拉不禁感到心痛。
“吾方逃死,安能相活?”羽翼满是无奈,当时的状况哪有给别人求情的余地?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感觉萨伏依不会放过自己。
何况见到她的时候,自己已是现场仅剩的活人了。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拉没有往下说。想想也对啊,他都被打得下不了床了,还指望救别人?
“我的手机坏了……”羽翼露出标志性的滑稽脸。
“给你!”艾拉拿出自己的手机,拆下储存卡后丢到床上。
他的手机被毁了,亲眼所见。谅他也买不起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