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缙为一脸呆滞的切斯特介绍着手上那把锈迹斑斑,沾满血肉的老旧锯肉刀:
“总之挺好用,不过我更推荐这个。”
他把锯肉刀还给地面上小小的信使们,接过一柄狂野的大斧:
“其实它未必比得过锯肉刀,在正常状态下无论是灵活度、攻击距离还是攻击力都不是很出彩。但胜在它可以这么做。”
“这样一来长度就够了吧。无论劈,横斩,保证能让手短的敌人吃瘪,而且还能蓄力大风车吹飞他们。用不用我表演一个给你看看?”
“可以了!不要乱来,会把东西打坏的。”
切斯特连忙上去抓住斧柄,生怕他真抡着大斧乱砸。
“不试就不试。我介绍完了,你想要哪一个?”
“我……”
切斯特眼神闪躲着,明显哪一个都不想要。犹豫许久后,她拿起了那个杖身开刃,可以展开为长鞭的手杖。
“你怎么还是选这个了?”
“因为……淑女怎么可以使用那么……那么没有美感的事物。”
“小姐姐,认清现实吧。你已经是猎人了,外面那群疯子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淑女,会试图用最不绅士的方法把你撕碎。”
“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情况!”
切斯特据理力争:“我已经不是孩子了,知道所谓的传奇故事都是虚假的,就算真的发生也不可能降临在我身上。”
“我不清楚你们用了什么奇怪的装置,拿某种不知名的药物或奥术干扰了我的知觉,但别想让我被你们这群嫌犯拉下水。”
她倒持手杖,将尖锐的剑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我是女人不假,心中仍有身为高贵血裔的荣耀感。在家族被拖累之前,我将先一步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傻孩子说什么呢?
“行,那我不管你了。”
辉缙把切斯特晾在原地,在猎人梦境中散步。
真奇怪,明明见到这么多不符合她常识的情形了,为什么还要用常识来判断这一切。
也许在拥有魔幻色彩的世界里,对科学的过度信任反而算得上是一种迷信吧。
他停止这个无用的思辨,欣赏着猎人梦境中的花草树木。
尽管没有如蜜那么美,这个地方也是很不错的,只不过毫无真实感可言。
所有的花朵都永不凋零,一切物体都无法被外力破坏,也不会随时间推移发生变化。
正如魂世界的各个地点都不会有时间流动一样,这个梦境中的一切都是永恒不变的。
能够发生变化的个体只有猎人们……
以及他们的墓地。
辉缙拿火铳敲了敲小型墓园中的石碑,掉下来几缕脆弱的岩石碎渣。
人偶和格曼将辉缙和切斯特视为新来的猎人。使得他们都从信使手中拿到了赠送的初始武器,并且学会了拿血换子.弹的奇特方法。
过程稍微有点血腥,于是切斯特当时又扭扭捏捏地不肯尝试。
真不知道要是没有辉缙领着,这个弱鸡猎人到底能不能坚持到与月神的对决。
“唉……呃……”
辉缙叹气叹到一半,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他深呼吸了几口,依然无法摆脱窒息感。接着他发现这种感觉不是来源于脖子,而是来源于外界。
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某种强大到无以言表,人类无法窥见真容的东西。
它似乎存在于四面八方,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当辉缙四处张望时会减弱,但在他放下心来之后又会增强。
从那深沉而无言的注视中,辉缙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意念:
请你离开。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辉缙对着永远被白雾遮盖的天空低语。估计了一下时间,走回切斯特所在的地方。
似乎冷静下来了,但是所做的事并不怎么正常。
没看出来,这孩子原来是个百合。
“喂,你克制一点行不行?”
辉缙把切斯特拉开:“我知道人偶很可爱。但不能格曼说了你可以随意使用人偶,你就真把廉耻心都扔了吧?谁刚才宣扬自己是淑女来着?”
切斯特显得很无辜:“我只是好奇这个人偶是怎么制作的而已。难道连看看都不行吗?”
“都恨不得把脑袋塞人家衣服里面去了,你那叫看吗?说是闻都过分了吧?”
“我……”
切斯特的脸迅速羞红:“不要诽谤他人的名节。我向来与他人保持距离,何时做过那般无礼之事。”
“还不承认。人偶,你自己说说,她刚才是不是对你非礼了?”
“善良的猎人,我……”
人偶话说到一半,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就算是猎人,你也不能包庇她啊。”
摸头狂辉缙丧病地揉着人偶的头:“既然是个道具,那就更应该学会维护自己的权益。不然万一来了个不像我这么正直的男人,你岂不是要遭重了吗?”
人偶又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等……”
切斯特诧异地开口:“你在对人偶说话?”
“是啊,不然还能是谁。”
“可是人偶……”
她指着旁边的墙:“不是在那里吗?”
“你星际玩多了吧,她明明……”
辉缙看着她指的方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
刚来亚楠,她的灵视还是零,人偶在她眼中是死的。
那辉缙为什么一来就能看到活着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