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落下,将地板砸得爆开一团夹杂着木屑的烟雾。
猎人虽然后退避开了这一击,但脸上展露出惧意,显然辉缙的肌肉力量不符合她的常识。
“等一下,不要突然动手。”
她勉强维持着冷静:“我只是来治病的,和此地各个势力毫无瓜葛,身上也没有钱。即便杀了我,大人也不……别!”
猎人连续用迅捷的步伐躲过辉缙的两次敲击,显示出极佳的灵活性。
不愧是猎人,不死人基本不可能像她那样使用滑步。
“你精神错乱了吗?我的护卫就在外面,而且父母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即便你杀了我,你和你背后的人也不可能逃脱绞刑架,我敢保证!”
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吗?
这里可是民风淳朴,百姓热情好客的亚楠啊!
辉缙施展出滑步回旋斩,以极快的速度挥动大剑掠过猎人的颈部。
这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且由于距离拉近,猎人终于在昏暗的环境下看清了辉缙满身的血。
“以杀人为乐的骑士。果然是旧时代的遗毒。”
猎人像是下定了决心,卸下斗篷,将其缠在左手上,随后从斗篷下抽出一把装饰极为花哨的刺剑。
刚到亚楠,她哪来的武器?
辉缙的身体再度像野兽一般扑出,与猎人战作一团。
她的剑术很注意距离的掌握。不只是与敌人保持安全距离,也包括尽可能延长自己的攻击距离。
几次交锋下来,辉缙占了特大剑的长度优势却一下都没能碰到猎人,最多不过砍坏被她充当掩体的斗篷。她反而好几次成功攻击到了辉缙,
这主要在于她那奇特的步伐。在一开始的手忙脚乱之后,猎人的动作极其精确,每一步所跨出的距离都像由尺子测定过一样。
有的是嵌套有无数正多边形的圆,有的是以猎人的剑尖为顶点,描绘出辉缙剑路的圆锥,有的图形甚至带有双曲几何的特征。
这简直是精神攻击。即便不去想,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算式和公理便从大脑的垃圾堆中蹦出来,唤醒着他曾经还是好学生时候的悲惨记忆。
几何剑法么这是?
现在看来差不多真是这样。他的攻击狂野且迅猛,可就是拿她没办法。要是能测算出猎人下一步的路径是什么,何至于被她戏耍半天。
尽管如此,辉缙实际上仍然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猎人的刺剑和剑术都是为近代的无甲决斗而生的。掌握好距离,几次针对手臂和腿部的刺与割便能剥夺敌人的战斗力。
然而如今面对从头武装到脚,而且装备上都带有魂世界神秘力量加持的辉缙,这种攻击连挠痒都算不上,就算站着不动让她刺都未必能破防。
反观辉缙,不仅法兰大剑拥有极强的破坏力,他自身的力量也不是一名贵族少女所能企及的。只要被他砍中一下,猎人想必会横尸当场。
更糟糕的是,辉缙的生命力和体力与猎人相比简直堪称无穷无尽,状态从开战到现在毫无降低。
而猎人已经气喘吁吁,面色显现出不自然的苍白。似乎即便精通剑术,她在此前也没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
这倒正常,毕竟她的出身不是战场老兵。
“嘶啦!”
“呀啊!呜……”
辉缙这么想着,目睹自己第一次用爪刃撕开猎人的外衣。
这一下不仅见了血,好像还伤到了骨头。严重受惊的猎人堪堪躲开其后的大剑追击,狼狈地绕开辉缙向诊所外逃窜。
迎接她的是错乱分布的病床和药柜构成的废墟,已然无法通行。
无助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她接着转头迎向辉缙,以有些变形的动作从他腋下钻过。
而今能躲的地方就只有来时的病房。
她一路推倒所能见到的一切障碍物,扶着墙壁以尽可能快的速度一步三格地跑上楼。
尽管她这么努力,那个病房也只不过放了一些药柜罢了,根本没有供她周旋的余地。
“别这样……”
“飒!”
猎人低头避过大剑,面对着敌人不停倒退,捡起手边的一切东西丢向辉缙。
采血瓶、医用锯、不知名的药物接连朝辉缙脸上飞过来。他的身体似乎很享受猎物的恐惧,只是站在原地不停用爪刃招架这些飞行道具,并不急于追击。
猎人扔光了医疗器械,又向他扔过来地上的书本,柜子里的病服,甚至是地上的桌椅。等到她不得已把剑也扔出来,却也被辉缙挡开之后,她终于没有办法了。
“救,救命,爸爸……”
猎人眼角划过泪滴,绝望地靠在尽头的墙上:“我再也不任性了,求您救救我……”
这猎人心灵有点脆弱啊。
不过话说……他这边怎么像个反派一样。
“Wo~”
辉缙腹诽着举起大剑,准备以此终结对方。
突然间,猎人甩出了左手缠着的斗篷。
辉缙立刻把那块破布斩断,但视线也因此被遮蔽了一瞬间,没能准确地砍到猎人。
随后他感到自己的腹部被某种冰冷的圆柱体顶住了。
猎人惊魂未定,但脸上露出了绝地反击的冷笑:
“轰!”
辉缙像个被气体顶出去的瓶塞一样倒飞出去,一路顺着楼梯高速滚落,直到嵌入诊所的地面为止。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当场被疼痛激得清醒过来,操控眼睛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带有浓烈烧灼痕迹的大洞。
另一边,少女猎人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地上不停打滚,纵然咬破了嘴唇依然无法抑制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