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缙像野兽一样啃噬了尸体上的血肉过后,又试图进一步寻求新的血液。
不大不小的破旧诊所遭了灾。病床被粗暴地掀翻,地板被大剑砸坏,药柜被重拳捣毁。
幸运的是,他的身体还保留了一部分人性和智力,不至于真像个野兽一样不知道怎么打开采血瓶。但这样一来,辉缙全数接下了那些变质的浑浊液体。
“真特么恶心,别什么都吃行不行?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辉缙不停在内心吐槽,但是根本拿自己没有办法。
血源中的Boss加斯科因神父就是类似的状态。他已近乎失去理性,沉浸在杀戮和血液的甜美之中。
当然,他对血源的了解仅限于皮毛。
但其实在魂世界,磔罚森林中俗称疯子哥的敌人也差不多。他们的攻击方式都是近似于野兽的爪击和撕咬,设定集之中也表示他们与狼有关。
这么一想,或许狼血的确有引人疯狂的功效。它强大到能让不死队集体拥有成为薪王的资格,如果没有副作用也未免太便宜这些不死人们了。
但这并不能解释辉缙为什么来到了亚楠。
他没有办法揉自己生痛的太阳穴,只得围观自己失控地胡作非为。
隐约记得在血源的游戏开篇,主角接受血疗之后曾做过一个野兽靠近自己的噩梦。但主角似乎拒绝了野兽,让它被火焰焚尽。
假如当时他没有做出抵抗,会不会也将变成辉缙如今的样子?
但如果真变成那样,他大概成不了猎人……
等等。
这个诊所……
不就是猎人接受治疗,最后醒来的诊所吗?
辉缙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惊的同时,身体也停止了翻箱倒柜的行径。
他仰起头,用变得极为灵敏的鼻子四处嗅探。
有血的味道。而且是非常新鲜,正在进行循环的血液的味道。
它的位置在……
背后。
宛若血肉蠕动摩擦的扭曲声响从耳后传来。
不知为何,辉缙并不想回头去看。
来者衣着简朴而不失美感。干净的皮鞋,紧实耐磨的长裤,白色的长衫和套在外面的条纹外套勾勒出一个修长纤细的身影。
身后有一个小斗篷,随着微风缓缓摇曳。斗篷上方接有黑色的风帽,将来者的头部包裹进去。
辉缙一看便知那人为什么要把面容包裹起来。
如果说蜷成一团,萎缩到异常的五官代表了谦虚的人生态度,那么极度凸起,宛若十字架的颧骨表现出待人接物的广阔胸襟。
纤细狭长的下巴犹如钢锥,一低头似乎就能刺穿自己的胸膛。高度老化的脸皮就像摊开的煎饼,恨不得把从脖子到耳畔的器官全部包裹起来。
“曠敵璇峰凡缁忛氳繃浜?”
那生物张开大概可以称之为嘴的扭曲器官,再度发出令人无法耳闻的声音。
两点光芒从狭缝一般的眼窝中探出,与辉缙呆滞的双目相接。
在感受到无边智慧的同时,他通过令人费解的方式获得了一个令人震悚的信息:
这东西是个人,而且是个妹子!
她貌似还出身贵族,曾经参加过许多舞会。
“就这么个东西,还特么参加舞会?你参加的是古神的聚会吧!”
辉缙顿觉理智值狂降,灵视暴涨,一时间很多原来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想明白了。
原以为那个吃人姐的长相就够惊悚的,没料到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事物出现。
要提外貌的惊悚程度,艾尔德里奇那个无定型肿块的身体可以与之相匹配,但远远没有这个东西来得恶心。
艾尔德里奇一看就不是人,但她这张脸可是长在人身上的!
而且身材居然还不错,这反差就更大了啊!
这一次就连辉缙的身体也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如同傻了一样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隐隐感觉自己在摇晃,似乎双腿已经无法抑制住面对未知的恐惧,准备像受惊的幼兽一样拔腿逃走。
然而扑面而来的美妙血气又让他无法下定决心。他的眼睛渐渐移到那人躯干上几处温暖柔软的部位,思考绕过脸进食的可行性。
“玛德,你倒是快跑啊!这种玩意你也下得了嘴?”
辉缙恨不得踢自己一脚:“老子受不了了!把眼睛闭上啊艹!”
“娑堟伅鍛婅,鍏跺畠鍚?板緱鍙峰彫。”
那个生物也对辉缙的表现感到好奇。
她操着无法理解的语言,不停向辉缙传达信息。那些话语中似乎有不同寻常的魔力,令辉缙感觉有什么灌注进自己脑子里。
身体的疯狂躁动渐渐平息。虽然还无法恢复控制,但让脑子的混乱状况得到好转。
同时,辉缙的五感似乎受到干扰。口中的饥渴感得到减弱,鼻孔中的血腥气逐渐散去,耳朵所听到的扭曲声音也渐渐悦耳起来。
这怕不是san值归零了吧?
接下来发生的情形似乎恰好应了他的预感。
视野中,那人的丑到极限的面容再次发生扭曲。但不是变得更加丑陋,而是随时间推移正常起来。
没过多久,辉缙面前的人完全换了模样。不仅变成了妹子,而且竟然还挺漂亮的。
“鍧氭寔绛认识你们这种老古董。穿着一个世纪前就被淘汰的全身板甲,整天跑过来勾搭我们,还以为自己很帅。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你醒啦。”
那名少女将侃侃而谈时的嘲笑转为优雅的笑:“终于可以请胸怀荣耀的骑士大人,为我这名微不足道的女人解惑了吗?”
解惑?好啊。
遭受精神冲击的辉缙和自己的身体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举起大剑,朝貌似猎人的少女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