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你算计我!绯红!”
辉缙一边在随机出来的恶魔身旁滚来滚去,一边朝着头顶的机关大喊:
“放我出去!我叫上别人再回来打沃尼尔!”
把他放进卡萨斯地下墓地之后,绯红便以防止深渊侵蚀为理由关闭了楼梯,而且说什么也不再打开。
她不可能没听见。如今辉缙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其他许多存在建立了联系,彼此之间有微弱的心灵感应。
既然听见了还不放他回去,要么是不想把下面刷出来的这只恶魔放回去,要么就是……
不想把现在的辉缙放回去。
狼血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注射进来之后,他的体内又多了个和艾尔德里奇相近的物体。一开始还没产生什么负面效应,但接触到恶魔身上会引人变异的混沌之后,它渐渐让辉缙感觉不对劲了。
首先是体温的急剧增加。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被恶魔的火照射所致,但后来体温越来越高,他的脑袋也像发烧了一样变得不再好用。
当然,由混沌构成的恶魔体内没有血,但这并不阻碍他产生破开对方身体的想法。还好这时候艾尔德里奇的食人欲没有同时产生,否则他现在怕是会扑上去啃恶魔的大腿。
“不行,忍不住了……老子干.死你。”
辉缙终于无法抑制住将敌人灭杀的想法,在本能的驱使下收起黑暗剑和盾牌,然后……
从什么都没有的后背上凭空拔出法兰大剑和爪刃。
“呵……呵……吼……”
辉缙凭借以往难以想象的反应速度避开大斧,如同某种动物一样向后腾跃出一段安全距离。
他借助变得异常灵敏的听觉迅速检查了一下身后,确定到通往悬崖对面的桥端为止没有敌人。
随即辉缙对自己下了最后一个清醒的指令:
左手爪刃置于右臂上,右手大剑直指恶魔,摆出不死队的礼仪。
那恶魔想必是把他的动作理解成了嘲讽,当即浩浩荡荡地向他喷射出火海。
辉缙无师自通,全身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同时发力贴地向恶魔滑行,如狼使用自己的利爪一样挥舞右手的法兰大剑。
足以把他烤得酥脆的烈焰刚好从头顶掠过,而他的剑则连带旋转的动能一并扫中恶魔的腿弯,带起一大蓬粘稠的火焰。
辉缙接着调整体位后将爪刃刺入地面,朝另一个方向贴地回旋,令恶魔的另一条腿也一并受创。
恶魔在这一击之下跪倒在地。但辉缙意外地没有前往它的头部施以致命一击,不知为何选择了后跳退避。
下一秒,恶魔便把大斧砸在地上,激起剧烈的爆炸。若他仍在原地站着,此时大概要烧成灰烬了。
这并不是辉缙预料到的。实际上从刚才开始,他一直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卧槽,狼血强无敌啊。”
他的身体开口发出奇怪的叫声,以饿狼扑食的姿态高举法兰大剑插入恶魔的后颈,所用时间不到一秒。
恶魔吃痛大吼,然而并没有获得将他拽下来的机会。辉缙将爪刃刺入恶魔的伤口,左右手一并展现出他所不应有的怪力,将恶魔的脖子狠狠撕开。
这一下似乎破坏了恶魔的神经系统之类的东西。它的火焰立刻熄灭,巨大的身体被辉缙压得栽倒。
按理说战斗就该到此为止了。但辉缙的身体似乎还不满足,恶狠狠地拔出大剑和爪刃之后来到恶魔的右手处试图夺取它的大斧。
恶魔握得很紧,他便用大剑残暴地将之斩断,强行夺到手中。随后他高举不知为何未被随机的大斧,拿斧背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恶魔身上。
这已经不是以杀敌为目的,而是以虐杀为目的了。沉重的大斧所带着的火焰对恶魔几乎无效,只能造成物理伤害。而用上斧背之后,这一丁点的伤害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辉缙本人也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感觉上像是在泄愤,但不知道是在泄什么愤。
如果说是被绯红坑了一把的怨念,那大可不必。他已经赢了,可以正常离开这里。
如果说是被恶魔激活狼血负面效果的愤怒,那也不怎么说得过去。他现在不仅没因为这个感觉着急上火,反而挺享受的。
难道说是……
发泄没有品尝到鲜血的饥渴感?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周边的事物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不止是建筑,被他虐杀的恶魔也逐渐改变形态。从伤口中喷出的火焰变得越来越粘稠且黯淡,最终变成类似血液的暗红色物质。
而它燃烧着的肢体变得越来越枯干且扭曲,形成纤细但壮硕的野兽四肢。身上的树枝状突起不科学地从中散开,变为灰白色的毛发。
辉缙的身体很满意这种转变,令人反胃地伏在变成野兽的恶魔后颈处不停吸.吮。
血液无比香甜,宛若一口糖直接穿过口腔和脑部的间隔,在大脑皮层化开。辉缙生前也没有品味过如此美味的东西,别提失去味觉之后了。
完蛋,这是要在食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身体满足于鲜血的滋润,但辉缙一刻不停地用余光观察变化后的场景。
破旧的药柜,随处可见的采血瓶,似乎被精神病人疯狂蹂躏过的被褥……
穿越几次时空也就算了,习惯了也没什么可疑惑的。
但是血源的世界观和黑魂的根本就没什么联系,怎么可能跑到这个地方来?
辉缙在自己的体内震悚地大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