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竹缩在被窝里当鸵鸟,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试图挡住苏子木不规矩的小手。苏子木轻轻一笑,舔了舔嘴唇——
好棒的感觉。
她刚想继续,敲门声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
“嘭、嘭。”
被子里的冉竹睁开眼睛,猜测着来者何人,难道自家妹妹卷土重来了?
猜也没用,开门看看就知道了。
还没等苏子木下床,她们的房门便被伊芙推开,伊芙贼兮兮的眼神打量着床上的两人,发现团子衣衫完整,而冉竹却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顿时发出啧啧惊叹。
“团子,门口有人找你哦,是你的同学呢。”
她朝苏子木抛了个媚眼,然后又故意用力咳了几声,弄得冉竹又往里面缩了缩。
被窝下的小美人是不是没穿衣服呢?
伊芙恶意地揣测着。
“阿冉,我去看看哦,”苏子木点点头,回身抱了抱让人联想到墨西哥鸡肉卷的被窝,“等我回来。”
冉竹不吭声,只觉得这种话似曾相识。
她满脸通红,也不知道门口的伊芙走了没有,她听见苏子木在和门口的女生交谈,明明应该是她能听见的距离,她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等团子回来,她难道还要……
忸怩不安地滚了滚,冉竹叹了口气,她原以为在恋爱这方面她们都是新手,没想到苏子木却大胆的让人想缴械投降。
难道这种事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吗?
她滚来滚去,突然,脑袋磕到了一个和柔软的枕头不同的东西,她伸手摸索,原来是一本硬壳封面的书。
好奇地打量着封面,可惜书名已经磨损得厉害,外壳也是被胶带强行粘住才没有脱落。
经历了这么多事,团子居然还带着一本书。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祝:百年好合。
做好事不留名的,伊芙”
噗嗤地笑出声,都写下名字了还说不留名,冉竹摇摇头,随手翻开,内容便到了书签记录的地方。
这一页被阅读者特意划了重点。
冉竹一字一句地看去,然后震惊地发现……这居然是一段床戏!
两个女人之间的那种。
怪不得那么熟练……原来是偷偷补课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
冉竹闭上眼,听着外面苏子木的谈话,那样明亮的声音,像是风吹开了你的心扉,她很想……去抓住,去承诺些什么。
但她始终没有这样的勇气。
关门声传来,脚步声靠近,冉竹感觉自己的腰被环住,身后的女孩声音竟有些悲伤。
“阿冉……”
“怎么了?”
她探出头,转过身,四目相对,澄澈剪水。
“刚刚同学跟我说……她们在后街看到了白落樱。”团子低声说,“落樱……还活着……太好了。”
她说着,眼里便泛起了水花,她没有忽略后街这个地方,她也知道那里的人都如何被女生们唾弃……可是,当她知道曾经的同伴还活着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之前在外面失踪,我们出去没有找到的那个女生吗?”冉竹想了想,“我有印象。”
没想到那个女生也到了基地。
“我知道落樱的为人……基地保障了生活,她不可能是自愿去后街的。”苏子木有些失神,“她又不知道大家在哪,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荡在这个残酷的,吃人的世界。
她们从学校逃出来,同学们可以相互照应,白落樱一个女生在外,被人欺负了,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嗯,我知道。”冉竹柔和地朝团子笑了笑,“我去找她,今晚就去。”
“那……”
“你不准去,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完全预料的到,冉竹一口回绝。
“……明明阿冉也是女孩子。”
“但我强啊。”冉竹眨眨眼。
“噗。”苏子木破涕为笑,把被团抱得更紧,然后把头埋进去,轻声说,“阿冉。”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子木闭上眼,她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真是又蠢又矫情,可她就是想问,不真实的幸福感像是轻薄的水雾,包围着她,却随时可能消散。所以她渴望着拥抱,渴望着回答,她想要的……唯有留住眼前的幸福。
冉竹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为什么……难道需要理由吗?
有些付出不需要回报,或者说,所要求的回报很简单。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冉竹正起身,凝视着苏子木,她的脸有些红,但还是说的很认真。
“我希望我的太阳一直闪耀。
“我很庆幸被一个傻女孩捡回家。
“我不敢想象和你没有交集的人生……团子,我以前不害怕孤独,一个人好像也无所谓,可现在……现在——一个见过光明的人怎么忍受黑暗?”
真挚的少女一反常态地强势,苏子木呆呆地看着她慢慢靠近,两个人之间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苏子木突然有些慌乱,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名为“害羞”的神态浮现在她脸上,她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我又笨……又……弱……”
她撇过头,觉得自己真是丢人的可以。冉竹轻笑着,抚摸起女孩的脸颊,让两人对视: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啊?”彻底丧失思考能力,苏子木微微启唇,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可我知道。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个告白?
“对不起……一直都让你很不安。
“原谅我现在才弥补。”冉竹低下头,心跳的旋律跃动,她诉说着,如同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我喜欢你。”
语罢,少女静静地俯下身。
-
-
后街。
清丽的少女在街头徘徊,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讪。
那凌厉的气质,怎么也不会是站街女郎会有的。
当然,最起威慑作用的,还是她腰间的刀。
冉竹一个人走在路上,观察着每一个女性,简约的装扮下隐藏的却是刀光剑影——比如她的口袋内侧藏着久违的格.洛克19,但她并不打算使用,虽然拥有了持枪许可,但枪械总会把问题放大。而在沼泽鼠断裂之后,她选择了新的佩刀。
她的武器箱中第二把太刀。
第一把是头儿送给她的,现在被她送给了苏子木,也就是那一把“狮子切”。
而现在她手中的,则是她自己的刀——
这把刀本来没有名字,冉竹也不善于给武器取名,所以命名权交给了苏子木。
结果……这个名字,意外地很帅气。
冉竹看了看表,现在是八点,晚上九点就会进入宵禁时间,站街女郎们基本在这一个小时之间出没,她的任务量并不算大。
她走到街边,拍了拍一个女郎的肩,问道:
“你好,请问这里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
女郎回过头,看到是一个漂亮女孩,有些诧异,她回忆了一番,回答:“这个年纪的女生有好几个,不过都在那边站着。”
她指了指街的另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嘛,毕竟和我们不是一个类型,谁叫男人们口味不同。”
“谢谢。”点了点头,冉竹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她看着眼前的女郎,有些困惑,“为什么做这种工作?”
“啊?”女郎一愣。
“即使不工作,免费的食物饿不死人吧。”冉竹歪着头,顿了顿,“你可以当我没问。”
“没事。”女郎看着夜空,皎皎月轮,美得让她无处藏身,“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
“只靠基地救济确实可以活下去,但我没那么心大,一直打算指望基地。生个病就战战兢兢,连药都买不起,我可不想那样苟活着。”女郎笑了笑,“不过是出来和男人睡一晚,我就能得到这个男人一天都挣不到的物资,我觉得挺好。有机会谁不想做体面的工作?但基地就这么大,各种岗位早都饱和了,后来的人除了和军队出去收集物资,基本就只能靠基地了。我现在活得挺好,可以选择客户,谁也逼不了我,大不了不干了,基地还能饿死我不成?”
“反正……”女郎深吸了口气,“我打死都不要去外面,那见鬼的世界。”
冉竹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便道:“祝你好运。”
她摸出一包烟,递给女郎:“占用了你的时间,这是补偿。”
女郎一挑眉,毫不矫情地收下,香烟是以物易物时代的硬货,拿去换一两餐饭都没问题。
“这么客气?那我就收下咯。”女郎饶有兴趣地拿出一根烟放到嘴边,朝冉竹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手,很是洒脱,“再会喽,需要服务的话可以找我哦!”
“……”冉竹撇过头,用余光瞟着身后张扬明媚的御姐,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