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樱孤独地站在街头,漆黑的道上没有路灯,黯淡的月光把她的脸色照得惨白。
一个男人从她面前走过,似乎在打量着她,白落樱赶紧往阴影里缩了缩,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不要选我……不要选我……
她祈祷着,几乎想撒腿就逃,可身后的眼睛却时刻提醒着她,不想像上次那样受惩罚的话,就别动逃跑的心思。
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越是闪躲,男人就越吃这套。一只手搂过她的腰,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将基地发行的粮票递给过来收钱的男子:
“这么多行了吧?”
“可以,可以,嘿嘿。”
收钱的男人贼眉鼠眼,笑起来像个不安好心的黄鼠狼,他把粮票放进口袋,继续推销着自己的生意,“老板常来啊,我这,都是好货!”
他在白落樱挺翘的臀上拍了一把,女孩一颤,仿佛快要哭出来。急不可耐的男人牵起她的手,她默默地低下头,然而,身体却无法再往前一步——
不知从何来的细软手指将她的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一个原本被他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的人,居然在这次交易中横插一脚。
冉竹拉住了白落樱,声音冷得仿佛让人置身冰天雪地:
“放开她。”
冷冽的少女扫了一眼惊怒交加的嫖客,干脆一把将白落樱扯进了她的怀里,如同华尔兹的旋转跳跃,一瞬间她就把白落樱护在了身后,然后扔给了男人两包烟——
“滚。”
嫖客咽了口唾沫,大概是少女的气息和腰间的刀太过慑人,他敢怒不敢言,捡起烟,转身溜走,心中腹诽运气不好,决定不参合这件破事。
“冉竹……你……”
白落樱睁大眼睛,似乎觉得自己在做梦,就像即将被斩首时有人大喊了一声刀下留人。她颤抖的手指微微牵着冉竹的衣角,想要触及这太过梦幻的真实,她连哭都快做不到了,这些日子里,她已经流干了自己的眼泪。
“来救你的,别怕。”
冉竹握住刀柄,眼睛看向自己的周围。
六个男人,正缓缓包围过来。
若不是看自己握着刀,不知底细,大概早扑上来了吧。
“这位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首的男人盯着冉竹,这样漂亮完美的女孩很是把他惊艳了一番,毫不掩饰的欲望从眼中流露,看得冉竹一阵心烦。
“废话少说,一起上吧。”
冉竹把刀插回鞘,为了不把事闹大,还得少见血。
少女轻蔑的举动激怒了男人们,他们一拥而上——难道还打不赢一个女孩?!
双拳难敌四手不是空话,哪怕是武术大师被群殴也难以招架,毕竟乱拳打死老师傅,真正的一对多需要足够好的走位和环境才可以做到……这些男人之前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们看见自己的头领被一脚踹飞出十米远的距离。
十米是什么概念?以数字来表述可能不够震撼,换句话说,它大概相当于一个坏孩子被你的高中老师从讲台上一脚踹进后面的垃圾桶。
喷血的男人艰难地抬起头了,下属们纷纷担忧地大喊:
“老大,没事吧?!”
仿佛用尽了力气,这个男人说完话就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一个下属连忙跑去叫帮手,冉竹也没有阻止,她巴不得一次性全部解决。一边保护白落樱一边战斗没有给她一点压力,哪怕是末世前的她对这种程度的工作也游刃有余。
膝盖一顶,磕断了一个男人的门牙,回身一个下劈便将另一个的脑袋踢进了土里。白落樱瞪大眼睛看着身前的女武神,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十分安心。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真不赖呢。
一个男人哀嚎地倒在她的身边,这个人的四肢已经完全错位,两只手臂都在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动一下都生不如死。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白落樱闭上眼,一脚踩在了男人身上!
伴着惨叫,她睁开眼,一切阴影都在此时如潮水般退去,咬咬唇,她用力踢向下一个——她也曾是杀了大量丧尸的女孩,若不是尊严被践踏得一文不值,反抗过却又一败涂地,她又怎么会屈服?
“你……你敢踩……啊!”
男人外在地上痛不欲生,宛如人彘,他试图放狠话,身体却更加诚实地向暴力屈服。
“别踩了……求求你……别……啊!”
男人彻底休克,白落樱朝他吐了口口水,然后转移目标。她看向路口,发现二十多个男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跑来,有些担忧地看向冉竹,冉竹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个壮硕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眯起眼看着冉竹,不明白这个看似纤弱的女孩怎么做到打趴他的下属的,他提高了警惕,示意小弟们一起上。
叹了口气,冉竹勾勾手,怒火中烧的对手便毫无畏惧地冲来,她索性连剑鞘都收起来,直接用拳头来进行最原始粗暴的战斗。面无表情地看着狰狞的对手,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些躁动,一拳击断了眼前人的肋骨,她甚至有种想把对手心掏出来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做得到。
压抑着嗜血的欲望,她察觉到熟悉的外骨骼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手指上成型,这堪称最凶悍的指虎,她想要停手,发自内心的身体本能却让她硬生生拗断了下一个人的手臂。
“冉竹小心!”
一道好听却又焦急的女声传来,冉竹微微一滞,下一刻,她便感受到了倾盆大雨。
这是化学的魔术——
外套迅速变得焦黑甚至碳化,她感觉全身又烫又刺痛,却连头发都没断一根,她抬起头,眼神像是岩浆中探出头的恶魔,浓硫酸让她有些衣不蔽体,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洁白的里衣也染上了黑斑,但这一切都无人欣赏。
“你们好像看见鬼了一样。”
冉竹歪着脑袋,嘴上的笑容竟有些渗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本来还想不把事情闹大,现在……
那就把事情做干净一点。
心中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为首的男人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们就是高端一点有组织的流氓,手段无非就是刀剑棍棒钉枪板砖,碰到特殊情况才干泼硫酸这种事,正常人被泼这一身应该脸都融了才对!可眼前这个情况……
碳化的衣服已经说明硫酸货真价实,那这个女孩……
“跑!”已经喊得有些嘶哑,男人迅速转身,“那是个怪物!”
流氓们一哄而散,但冉竹的速度远比他们快,她一把将为首的男人按在地上,让路面把他的脸摩擦得血肉模糊,男人惨叫着,冉竹却愈加兴奋,夜色下只能看见她狮子般发光的眼眸,那是顶级的猎食者才拥有的力量和眼神。她将男人的手臂背扣着交叉,竟是想打一个结!在白落樱的眼里,她踩在男人的身上,姿态宛如野兽,如果苏子木在这里,那她一定会发现,现在的冉竹和当时虐杀食人族的冉月笙如出一辙。
正当冉竹想要把男人的腿也打一个漂亮的结时,一道枪声响起,她的意志瞬间回神。
“嘭!”
“卫队!全都别动!把手举起来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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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宾观察着现场,啧啧称奇。
混混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大多身体都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一个诡异的标本展览会。
很难相信是一个女孩做的。
他看着那边人畜无害清丽可人,还乖乖接受检查的少女,很难想象刚刚她做出的暴行,简直像个恐怖分子或者终结者。另一边,还有一个挺漂亮的女孩,似乎有些慌乱,不过倒是正常多了。
看起来是一次普通的和黑帮的冲突,女孩为了解救朋友而正当防卫,只是结果有些出人意料。
“带走吧。”唐如宾挥挥手,示意冉竹和白落樱跟着他上车。
冉竹回头看了看现场,不为所动,手上没有手铐,活动起来挺自由,她问道:“带我们去哪?我们是受害者,我觉得你抓错了人。”
唐如宾嘴角一抽,心说你好意思说你是受害者,哦,衣服好像破破烂烂的,真是委屈你了,心里这么想,不过他还是面带微笑地说:
“放心,你们没有违反规定,只是……有人想见见你。”
“见我?”
冉竹觉得莫名其妙。
“可以拒绝吗?”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拒绝。”唐如宾一脸笑意,“放心,只是见一面,没有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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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政府大楼。
由国防大学行政楼改造,站岗的警卫身姿挺拔。
冉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毕竟之前她一向对政治敬而远之。
白落樱局促不安地跟在她身后,乖巧地没有说话。
“请。”唐如宾打开电梯,示意女士优先,“楼梯新铺了水泥,希望你们不讨厌电梯。”
“真是奢侈呢。”冉竹挑眉,牵着白落樱走了进去,电梯有些狭小,七人的限载量看起来有失政府的体面。随后走进来的是唐如宾和三个警卫,彬彬有礼的男子按下了顶层的数字,电梯门缓缓关上,但就在门闭合的瞬间,一只手抵在了门上!
保护机制瞬间启动,门再次打开,一个气喘吁吁的警卫出现在门前,他手里拿着几张粮票,道:“唐科长,您掉在大门口……”
唐如宾脸色一变,然后立刻稳定下来,接过粮票,回头笑着解释道:“这电梯有故障,这是超重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