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病了……”
低语声从耳边响起,他闻言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友。
“这下面就像是充满尖叫的智障儿童的屠宰场……”嘶哑的声音从黑白相间的面具下传出,而面具的表面的黑斑点则自动汇集起来,组成了一个令人生畏的骷髅图案,“这夜晚,到处都是奸()情与罪恶。”

张哲耸了耸肩,把一只脚踩在屋顶的边缘,低头看向黑暗的小巷。
罪恶正在进行,穿着有些清凉的年轻女人被从路边拉扯到了这里,而三名穿着很朋克的歹徒则分别掏出了匕首与枪,威胁她松开自己的皮包。
车灯从巷口穿过,照射到了歹徒们的身上,但光亮一闪即逝。在它从女人的视线内消失之前,她看见了那是一辆警车。
“已经巡逻过第11大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张哲监听到的警用频道消息则几乎给被抢劫的女人宣判了死刑,“准备交班吧,本杰明,完毕。”
这些家伙只会在每天晚上笼统地驾车在他们的辖区内兜风,或是买好当天的报纸,在流动餐车或在快餐店准备好热狗和甜甜圈,等待着下一拨人继续他们的工作。
小巷是帮派的地盘,他们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将这些黑暗的巷子全部检查。何况……如果仅仅是夜晚偶尔的抢劫就能喂饱帮派成员,他们也乐见其成。
在他们的眼中,深夜还在街上呆着的男女无论是被抢还是被杀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没人会在意妓术工作者,码头工人或是移民黑工的死活,即便是事后报警也很少有人能找到罪犯。
而一旦涉足到帮派的事物中,他们就会让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他们的工作仅仅是维护秩序。
这秩序包括了不被发现的犯罪,包括了任由警务人员们在他们的辖区随意收取保护费来补贴越来越少的收入,也包括了让社会底层的人们毫无代价地放弃他们的利益。
女人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她试过呼救,但没人愿意为她开窗。她只能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包,而歹徒们并不着急,只是坏笑着将她包围起来步步逼近——他们所求的显然不只是那个皮包。
张哲把头转回来看着罗夏,然后朝着自己的脚下偏了偏脑袋。
“该谁先了?”说着,他从背上解下一把钩爪枪,然后将钩爪固定在了平台边缘。
“真不想救去妓女……”罗夏的面具变成了一个哭丧的小丑表情,一把抓住枪托,从楼顶跳了下去。
歹徒们渐渐失去了耐心,拿着匕首的家伙一把将她的皮包带砍断,顺带着后面的一小部分衣服和皮肤也被划破。
女人尖叫起来,但并非因为疼痛,而是望着三个歹徒的身后的某物。
另一个拿着匕首的家伙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转身,但罗夏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后部逼他跪了下来,然后用单手箍住了他下意识抬起的脖子。
“闭嘴。”罗夏一句话让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拿着枪的歹徒回过神来,随即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但并没有枪声响起,在歹徒意识到的时候,平滑的切口已经出现在了左轮枪的枪身之上。
张哲面无表情地用刀柄砸在了他的脸上,在他捂着鼻子的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将他踢翻在地。一时之间他只能趴在地上干呕着,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站在女人身边的最后一人当即抓住了女人的衣服,将她挡在身前,用匕首顶住了她的喉咙。
看到他的行动,罗夏松开已经被勒晕了的敌人,与张哲对视了一眼。
一把银色的飞刀无声无息地从张哲手中飞出,刺中了歹徒的右腿,剧痛之下,他下意识地放松了自己的盾牌。
罗夏的手迅速绕过女人的肩膀,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砸向墙壁。
匕首掉在地上,而歹徒则软软地从靠着墙的姿势滑了下来。即使是仅有昏暗的月光,张哲也能看到墙上的一条血色痕迹。
女人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就想要尖叫,但罗夏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的冰冷目光让她不得不捂住了嘴巴。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画的浓妆被弄得乱七八糟,脸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痕迹。
“你没来过这,你没有见过他们,没人救过你,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白了吗?”张哲淡然地开口道。
女人惊恐地点着头,连跑带爬地逃到了街上。
张哲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将刀收回了腰间。
“还有三小时就天亮了。”罗夏看着月亮的方向说道,“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我自己也能搞定。”
张哲沉默几秒,然后转过身踩在了摸了路边酒瓶想要爬起来的歹徒手上。
瓶子在他的手中碎裂,惨叫声几乎响彻天际,但张哲一脚踢在了他的下巴上,让他失去了意识。
“我负责的部分差不多结束了,即使没有我,阿德里安也能完成剩下的东西。相对而言……”张哲走到墙边,按下了钩爪枪上的按钮,“你这边更缺人手。”
钩爪从屋顶坠下,绳索快速地收回到了枪膛中。
“别再说了,我没有同意基恩法案,除了自己人外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张哲抬手制止了罗夏开口,“只要等到维特企业用新的能源替代掉现有的能源后我们就清闲了。”
“张,你太理想了。”罗夏反驳道。
“不,你没有见识过我们的研究成果。它足以解决大部分纷争的源头,包括这个世界各个国家之间的矛盾。在那样的情况下,给这些家伙的选择就会更多。”张哲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当他们发现不去作恶也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时自然会做出选择。没有了纷争,人类会将视线转向更广阔的世界,而人类的疆域也将会逐渐随之扩大。”
“即使真的像你想的那样美好,这个世界不用你口中的奇迹来搞你意想不到的歪门邪道,你说的这一切在某一天真的可以实现。”罗夏握紧了拳头,“那也需要很多的时间,还有更多的运气。这两样东西凑到一起的时候发生的变故是你无法预料的,通常都是坏的那一面。”
“它会实现的,罗夏。”张哲无比肯定地承诺道,“耐心些,吾友,它一定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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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部的刺痛将张哲的梦生生打断。
罗夏的那张面具在一秒后从他的眼前消散。
他对好友的承诺已经毫无意义,一切都是因为阿德里安的急功近利。
“舰长,您所经历的冷冻客观时间为794.8个标准时,我们需要冷却引擎,并等待它充能完毕再次启航。”电子合成的悦耳女声在他的脑海内响起。
张哲晃了晃脑袋,开启了自己的冷冻仓。
“知道我们离联邦还有多远了吗?”他从冷冻仓离开,看了看身边还处于冷冻的艾琳,“而且为什么能源消耗速度比以往要高?”
他一边看着视网膜上划过的各种流浪者号的日志和信息,一边对着艾琳的冷冻仓下达了唤醒的指令,然后注视着那个细长的注射器刺入了副官的脖子并将唤醒药物注射到了她的身体中。
“目前为止我们能探知到的世界都没有联邦的标记,依然处于迷航的状态中。至于能源……”蕾娜斯尽职地向张哲解释着,“虽然您带回来的新能源兼容性很强,也可以自我再生,不会出现能源匮乏的景象,但我们的引擎还未能适应,我需要时间重新校准参数,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您的手动接入。”
艾琳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仓外的张哲。
张哲没理会她,独自走到了衣柜前取出了自己的制服和装备。
“我们到了?”副舰长揉着眼推开舱盖,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冷冻所用的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把她身体的曲线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蕾娜斯把刚刚对张哲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我们还在迷航啊……”艾琳无力地叹了口气。
“你之前不是还抱怨没法出去吗?”张哲收回盯着她胸口的目光,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装备,“我们即将停靠的世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完全可以当做度假地点。”
“蕾娜斯不是说她要人帮忙修飞船吗……”
“不用有人留守。”张哲指了指自己的头,“现在已经不需要节约能源了,记得吗?我们随时可以传送回来。”
舰载AI用有些轻快的声音说道:“没错,长官,好好享受您的假日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