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船化为光芒击穿世界的壁障之时，窗外所看见的不再是绚丽的星空。
张哲可以从雷达上“看”见之前世界的轮廓，但透过窗口回眸凝视之时却空无一物。
倒映在瞳孔中的仅有无边的黑暗。
虚空。
这是他们对这片黑暗一贯的称呼。
当联邦的第一个虚空引擎实验成功，从他们所在的宇宙离开之时，第一次目睹虚空的人们多多少少都被这宇宙之外的景物而感到惊叹。
虚空宛如海洋，而一个个独立的宇宙如同孤岛漂浮在其中。
如同远古之时刚刚离开星球的祖先们一般，当他们了解到自己的星球对于整个宇宙仅仅是沧海一粟的时候。伴随着惊叹，他们开始了无尽的探索。
一次又一次的改良让魔能驱动的虚空引擎越发完善，并在几代人的努力下成功让联邦发现了其他的宇宙，并将它们纳入了疆域之中。
原本存在于其中的文明则在帝国偷偷给予的帮助下逐步发展，脱离它们原本的宇宙，抵达给予他们一切的引导者面前，最终成为联邦的一员……或是成为舰队面前的牺牲品。
吸收了众多文明的联邦成为了一个连它最初的统治者都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没有任何文明可以与之相争，没有任何一个宇宙可以阻挡它的铁蹄。
直到“虫族”的出现。
那是个不知到从哪冒出来的种族，仅仅凭借着它们自身进化的血肉之躯就能在宇宙间穿梭，将它们所过之处的一切吞噬殆尽。
最令人害怕的并非是它们的行为，而是它们连“文明”这玩意是否拥有都难以验证。
这个种族的发展几乎不需要“文明”的支撑，它们本身所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耗尽它们所在宇宙的最后一丝热量，然后启程寻找下一个栖息地。
于它们而言，生命的进程仅有“进食”，“迁徙”与“死亡”。
在数十年之前，张哲所在的舰队在执行侦察任务时遇上了一个虫群的大型部族，在缠斗一番发现无法摆脱对方后，旗舰引爆了她的魔能引擎，为剩余的战士们打通了生还的道路。
在蕾纳斯的记录中，她所预估的舰队残存率为30%，很不幸的是，遭受重创的流浪者号处于剩下的70%中。
他们被卷入了引擎爆炸所产生的时空乱流中。
张哲当即命令船员乘上救生舱弃船逃离，留下他独自与流浪者号共存亡，艾琳则是自愿陪着他。
蕾娜斯在魔能储备即将耗尽前找到了一个未被发现的新宇宙，让他们免去了在虚空成为漂浮物的结局。
但结果也没好到哪去——这个宇宙中他们无法感应到魔能，也没能搜索到可以替代的次级能源，大约在25年前，两人几近绝望的时候，蕾娜斯检测到在这个宇宙的地球出现了可以利用的能源。少的可怜，但足以给他们回家的希望。
他修改了自己的身份，跟着当地的情况作为一个义警在这个地球活跃着，结识了罗夏与夜枭以及其他英雄们，最终混入了义警组织“守望者”，取得了部分人的信任，并说服了另一名义警成员阿德里安.维特动用他的财富一起研发曼哈顿博士所拥有的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曼哈顿博士对自己力量的掌握越来越熟练，而张哲则越来越觉得对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总是带着怀疑——虽然博士一直面无表情。
他告诉过张哲自己可以看见未来，即使只是有限的未来，他也因此而预知到了战争的发生，并试图与维特和张哲一同扭转未来。
现在回想的话，恐怕曼哈顿博士很早就发现了张哲的身份，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但并不知情的张哲无法承担流浪者号被这样的存在发现的后果，所以当维特提出对超光速粒子的项目后，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且利用项目成果屏蔽了博士对未来的探知能力。
与此同时，在与飞船进行联络后，他半强制性地命令蕾娜斯将副舰长送入冷冻仓，自己则封印一切有关流浪者号的记忆，并设置成能源成功研发后或义体生理机能消失时解除封印。
他的佩刀中存放了一个最后一个克隆躯体和仅剩的魔能用来转移灵魂。流浪者号所有剩余的机会都赌在了他的身上。
他赌赢了，曼哈顿博士被遮住了双眼，失去了预知能力并将其归咎于战争的爆发；他与阿德里安一起研发了新的能源，可以完美运用到地球现存的工具以及流浪者号上。
但他没能算到阿德里安会在他记忆没恢复时搞事，等到他恢复记忆意识到对方的计划，然后带着查案的罗夏与夜枭一同打上门的时候已经迟了。
被极具压缩的能量在各国的首都爆发，一举夺走了这个世界上千万的人口，而罪魁祸首则将这个罪名安放在了曼哈顿博士身上。
在目睹了各国领导人携手共进，只字不提战争的态度后，赶到南极的曼哈顿博士承认了阿德里安所作所为的必要性，并转头将想要公布一切的张哲和罗夏灭口。
之后，就是张哲回到了流浪者号开启他们旅程的事情了。
……
“如果你有蕾娜斯的帮助，那个叫阿德里安的家伙也没办法骗到你。”
当天，稍晚的时候，流浪者号舰长休息室。
艾琳趴在张哲的胸口上，有气无力地咕哝着。
“如果……流浪者号暴露在曼哈顿博士眼中，并像我一样被他作为外来者排除，那我们两现在就没法在这呆着了。”张哲摸着艾琳光洁的后背，解释道。
“你在最后为什么想要把阿德里安的所作所为公布出去？明明你可以一走了之。”
张哲的手停住了。
“为了短暂的和平屠戮自己的人民，无论目的是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能接受的底限。”他面无表情地说着，“罗夏在我们去南极之前已经把他的日记作为遗物放到了杂志社，维特的谎言和他的乌托邦迟早被戳破。人们不会接受一个屠夫兼骗子的领导，而到时候，死亡的人会远超维特的预料之外，提早公布，把维特牺牲掉总比之后酿成更大的灾难要好。”
“除此之外，我被耍了很不爽，总得报复回去。”张哲咧嘴苦笑了一下，“而且我也需要一个让我从曼哈顿博士的视野中消失的契机，让他自己确认我的死亡比什么都要有说服力。”
“唔……”
艾琳皱眉看着他。
“我们再来一次？”
“……还是别了吧，我看你刚才累得都呼吸苦难了。”张哲脸色发白，目光游离。
“明明是你累的不可自拔了，最后还让我自在上面己动。”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