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个火焰渐熄的季节。上个时代的一切随着时空的停滞逐渐褪色,越来越多的不死人痛苦地挣扎求生。
对他们来说,能坐看波涛涨落,听风起云涌,在无边的祥和中失去自我,也许算得上是莫大的恩赐。
“你不这么想吗?”
灰心的索丹有气无力地说着:“所谓解除诅咒的说法都是谎言,这个国家只不过存在四个拥有强大灵魂和强大诅咒的巨物罢了。”
“将来你无论做什么,总是会和他们对上的。如果不愿这样的话……”
索丹没有说下去,辉缙也没有应答。
他拂去一旁石碑上的灰尘,上面刻着一些文字:
……………………
辉缙知道女装只分零次和无数次,没想到穿越时空也是如此。
跟随海德离开一线天森林,他在久违的日光照耀下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
如蜜。
正如字面意义所表达的一样,这个称不上聚落的小地方在黑暗颓废的魂世界里简直如蜜一般美好。
它是常常被开除魂籍的黑暗之魂2的重要地点,地位等同于传火祭祀场。
对于出现在火之时代末尾的灰烬而言,他算是回到了过去。
“居然忘了这么多东西……我就说嘛,封印太阳明显不是魂三的咒术。”
辉缙敲敲越来越不管用的脑袋,呈大字躺在海德的旁边。
“太舒服了,不想回去了。”
他享受着久违的阳光,惬意地端详这个时候的海德。
她的形象与未来的她大相径庭。这并不是指穿得不像未来那么开放,而是说她的气质全然不同。
辉缙所认识的海德温柔而热情,几乎无论何时都在笑,看一眼就会觉得心中有暖意流过。
如今的她眼神和被玩坏了的马雷达差不多,尽管坐在平台边缘不自觉地晃动着双腿,却给人一种这人已经死了,只不过躯壳还活着的错乱感。
在先前的那句疑问之后,海德再也没开过口。搞得他不知该不该和对方搭话。
“海德?”
她否认后发问:“海德是我的真名吗?”
“我觉得不是。”
找回了一部分记忆,辉缙立刻发觉她借用了魂二中的海德骑士当自己的化名。
如此一来,她的姓名就变得不可考了。法汉平常的确被用来称呼魂二的主角,但实际上法汉是战神的名号,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不死人能用的。
也罢,反正已经习惯把某个少女直接叫做薪王了,只要知道她还是自己那个惹人喜爱的徒弟就好。
“点一线天森林的火盆是为了什么,你以后不会往回走吧?”
“据说只要将森林照亮,便可以见到另一个自己,然而……”
海德犹豫了一下:“出现的人不是我,他所认识的也不是我。”
“你来如蜜是为了摆脱诅咒影响吧?”
“似乎是这样……记不清了。被那个漂浮着的钢铁傀儡杀死之后,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让咒缚者虐了吗……
“我已经没有人像了,也许下一次死亡之后我将永远化作活尸。”
海德摘下兜帽,把头发撩至耳后:“你比我强大许多,一定能存活得更久。请你记住,曾有一个无名的不死人妄想解除诅咒,最终消逝在此地。”
她凄然地微笑着,覆盖在异邦旅者大衣下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辉缙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复,只好凑过去把现在还不是自己徒弟的少女搂住。
如此亲昵的举动使海德的身体僵直了一下,随后便不管不顾般地靠在陌生人的怀里。
来自未来的辉缙知道她始终没变成活尸。但她不知道,以至于认定不死诅咒无法解除。
那么该如何让这个灰心丧志的小姑娘重新取得斗志呢……
教她学会享受痛苦?那岂不是长得更歪了。宣布她在未来活得好好的?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人像倒是从马雷达手里掠夺了不少,够海德用相当久,但这算是揠苗助长吧……
艾尔德里奇的变化让辉缙不太敢随意干扰过去。假如当时没有欺负她,或许未来不会出现那么个食人魔。
但是说到底,他为何会穿越到过去?
辉缙焦躁地说道:“这阳光太毒,咱们换个凉快点的地方待着吧。海德巨火塔附近怎么样?”
“那是什么地方……”
“还没打到那里就被劝退了?你……算了。”
他拉起海德:“走,我带你去,路上的危险我来解决。”
“好的。”
在始终眺望远方的绿袍妹跟前驻足了一会,他依循模糊的记忆向如蜜的地下水道前进。
一路上,他如同幼儿园老师带小朋友郊游一样牵着海德的手。后者有些疑惑,但还是维持着无所谓的态度。
二人静默着跨越机关,迈上楼梯,盘旋着向上,最终豁然开朗。
眼前的美景令海德短暂地失了神。
湛蓝的空与荡漾的海相照应,一同被藏匿于流云之中的日光浸染。
海天交接之处,海水展现出宛若彩虹的斑斓之色,天空展露出淡薄而不失明快的靛青色,掩映着遥远无比的亿万繁星。
这副景致与如蜜同样美丽,但风格全然不同。假如说可以用风景优美来形容如蜜,那么只有用壮美才能更加准确地描述此地。
“巨火塔……”
她仰头眺望远处的石制高大塔楼。
“怎么样,很不错吧?”
亲眼所见的景象比游戏渲染出的更为出众,辉缙也愣了半晌。
“这地方略窄,咱们到火塔下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