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触碰,那火焰晶体立刻变得警觉,并且迅速膨胀作出防御姿态。
黑衣人指尖轻点出一道柔光,那红莲之晶则立马变得乖顺起来。它收起自己圆鼓鼓的身体,变成乒乓大小在器皿里欢乐地转了几个圈,似是讨好。
而这般讨好的模样却让云狸不乐意了:“再转,再转就把你吃掉!”
红莲之晶圆滚滚的身子顿时一抖,委屈地向刚刚触碰自己的手靠近。
“无碍。”那手的主人安抚着,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会带你走。”
那红莲之晶立刻兴奋得在器皿里上蹿下跳。
听到那位大人这么一说,老头心下也是一喜,也不继续兜圈子了,“想必大人您已经看到了老夫的诚意,为表忠心,老夫不日还将献上妖怪军团制造点的绝密图纸。”
“如此急于表明你的身份,甚至不惜背叛贵族院也要完成转化,此举并不明智。”那人语气平淡,似乎不为所动。
“老夫做了一辈子研究也不能将自己完全转变为真正的妖,这是老夫的遗憾。比起永生之血,这些权力的工具显然不值一提。大人若是愿意,老夫同样能为大人创造不亚于贵族院的妖兵。”老头说完匍匐在地,向斗篷人施以妖境消失多年的君臣之礼。
“你这老匹夫!妄图索取主上那尊贵无比的血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云狸听到老头无理的要求后瞬间爆炸,破口大骂。
众所周知,拥有古老血脉的大妖简直屈指可数,因为他们的血液拥有直接将人转化为妖的能力。越是古老的种族它的血脉更为纯净,这与现在大多数返祖类妖怪有着本质区别。现在这个时代,由于环境因素,能修成妖的已经越来越少。新生成的绝大多数是直接与人结合生下的半妖,这种存在与自远古就掺杂了人类血统的返祖能力极强的妖怪又有一定区别,后者姑且能称之为血脉不纯的妖,而前者连个正儿八经的妖都算不上,是最为低贱的。但,说去说来不过是这时代与环境造就而成。
“自君权时代过去已千万年,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那人说的不愠不火,但周围的空气却仿若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一滴冷汗从老头鬓角悄然掉落,“恳请大人恕罪,老奴并非想妄议您的身份,也并非想挑起事端,老奴至始至终只有一个愿望而已,恳请大人成全。”
“吾并未允你,你大可不必以奴自称。这个妖灵吾先带走了,等吾看到你的诚意后自会给予你答复。”
“谢大人。”老头终于呼出一口气。刚刚那一下,他浑身都在颤抖,背心都已湿透。这种等级的大妖威势不是他区区一个半妖受得起的。
“噢对了,最近红莲海域盗墓者太多,你知道该怎么办。”
“啊,是!大人请放心!作为此区域的馆长,老夫定不负大人期望。”
现下他不仅要把先前盗墓者从红莲海域盗取的东西给交还出去,还要保证这块地方不受侵扰。这位大人真是什么都清楚,瞒都瞒不住。
从地下室出来后,云狸的心情一直不太美丽。
主上似乎很重视那个东西,他总有一种要失宠的感觉!
“馆长,货物清单都点过了,负责这批货物的妖还在外侯着。”仆从见馆长出来后赶紧上报。
“知道了,下去吧。”老头摆摆手,他看了旁边的斗篷人一眼,欲言又止。
公馆门口,那狐狸妖见死老头总算出来了,急不可耐地冲了过去。期间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擦身而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蝉。
“这么心急,怕不是出了什么差错想赶紧走人吧?”老头斜眼看那狐狸妖。
“哪能啊,保质保量的货,你可是我长期供货的主儿!”狐狸妖哂笑,桃花眼贼溜溜地一转,“馆长,近来你可是越来越身强体健了啊,这次要的货可比以往多多了。”
“安心送你的货去,别的事不要瞎管。”
“瞧馆长说的,我这不是看馆长经常照顾我生意,多关心一二,怕你伤了身子。”
老头冷哼一声,但也不再多说,直接扔了几块灵晶给狐狸。
“拿着,驴子!”狐狸分了两块给驴妖,面上带着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就知道这老头死抠!等他找到好的路子,这老头休想再让他供货!
“慢着,你们手里的箱子。”老头叫住了刚准备溜走的两只小妖。
“馆长,这是今天清点错误的次品,你看……”狐狸面露不舍之色。
“你两人可是未取得半妖贩卖资格的,不需要老夫提醒。”
“这是自然,我等还要仰仗馆长给一条明路呢。”狐狸躬身道。
这老不死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赶紧走。”老头皱眉催促。
听到外面那两人的对话后,许言双目微睁。
半妖贩卖……
原来至始至终她还是在妖怪的手里。
身体的疼痛还未消失,这种像是被车轮碾过的痛楚时刻在侵蚀着她的意志。
她已经许久没这么无助过了。
一直以来她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所以几乎没人知道她身体的秘密,除了收养她的福利院阿姨。可惜,就连这个她平时最亲的人也在前不久过世了。
坚强太久的人,总会有想懈怠下来的时候。
人,她尚且可以拼一拼。妖,她如何斗得过。即便她现在恢复成大人的模样,逃跑的机会也是渺茫。
辘辘的车轮声又开始响起。
这一次,她又将被带到哪里去?
许言蜷缩成一团,黑暗里,她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碰碰的心跳。
也许,她可以等。
只要她的心还在,只要有心,那便总会有机会。
夜色沉沉,四周安静得出奇。除了车轮乏味不停的转动声,许言再听不到多余的声音了。
这一路上,路程相对平缓。刚刚拐弯的时候,她还闻到了空气中潮湿的泥土味。想来他们一定是经过了有水的地方。
狐狸妖:“驴子,再往前可是水蛇地界了,那入界费贼高,往边儿绕!”
驴妖:“但你要找的最大拍卖场可就是在这辖区之内。”
狐狸妖:“你就不能找个避税的小路绕进去吗!五十灵晶一付,你我今天生意就白做了!”
驴妖:“话是这么讲,你去拍卖场不照样要付入场费?依我之见,还不如找个大妖卖了。我打听过了城北那家大户的少爷最近广收小童,越水灵越好!”
“城北?那家不是在贵族院有当差的大妖么?”狐狸低声喃喃道,“消息来源可信?”
“花了一灵晶,应该可信。”
“不管行不行,先给我绕路!”
“我先说好,绕道我不熟,走错了别赖我。”
“少啰嗦。”
在推推嚷嚷中,两只妖怪又继续上路。
对于许言来说,她总算了解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而且她发现她已经对他们的口音开始逐渐适应。
困住她的箱子对于她现在这副身躯来说太过沉重。黎明之前,若是她能变回大人,那么她可以试着直接将箱子带人整个撞下车轮,当然若是遇到有坡度的地形那便更好了。
草腥味顺着木板之间的缝隙渗了进来,鼻息间的潮湿味愈加厚重,许言捏捏鼻子,有些轻度恶心。
她估摸着这两只妖在沿水而行,一点心思涌上她狡黠的目光。
哗哗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来越响。这水很急,且没有水击打河床石头的声音,说明水并不浅,不是漂流的那种声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附近有瀑布。如此,他们现在正在湖边。
她现在等不了了,这是个绝佳机会。
她必须卯足劲撞下去,哪怕掉进水里。
一遍又一遍,许言发疯似的撞击着木箱内壁。
她的上半身因猛烈的冲击而剧烈疼痛着,每使一次力,她娇小的身躯似乎就要立刻垮掉,这种感觉不亚于被蛇妖虐待的时候。
箱子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外面愈发巨大的水声正好将箱内的一切动静给淹没。
最后一下,终于成功!
随着哐嘡一声,许言猛地连人带箱栽落到地。
驴妖:“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好像!箱子被你驾车驾得掉下去了蠢货!”狐狸妖骂骂咧咧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走到车后查看。
“我这速度根本就不快,怎么可能会颠下来。”驴妖不太高兴。
“遭了!这幼崽不见了!”狐狸大惊。
“怎么可能?!”驴妖走过来瞧也是愣住。
“你不是说打催眠剂了?!”狐狸质问。
“会不会是刚刚不小心滚进湖里了?”
“你没脑子?这个距离,刚刚那车速,这平路,你告诉我她是滚进去的?”
“嘛,也不是不可能。”
“你故意跟我抬杠是吧?”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绕路了。”
“敢情还怪我了?”
“不怪你不怪你,怪我不是老司机,说翻车就翻车。”驴妖阴阳怪气道。
“老子不跟你吵了!算我输!是我没脑子行了?!这崽子受着伤跑不远,刚刚也不过就一会儿功夫,”狐狸眯了眯眼,往水边一指,“盖子不见了,你给我往水里找!这崽子肯定躲水里,她带着木盖,水性不好游不远。”
“不不不,这水太凉了,我细皮嫩肉会冻坏的,再说了你知道我怕蛇的,我是不会下水的。”
“你不下水难道我去?就你有水性!去!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