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客真的敢动手吗?
白展堂有九成的把握,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
他们刚刚才从孽镜台上下来,现在还算是鬼门关的客人,这片山路严格意义上还算是鬼门关的势力范围,若那些刺客在此地动手,无疑是在向鬼门关挑衅。
鬼门关,便是这处势力的名字,是江湖上一处隐秘的组织,于全国各地都有分坛,江湖上称其为“十重迷境”。鬼门关随极少在明面上活动,但在江湖上享有赫赫声名,只因为他们总能得到江湖各处势力的详实信息,无论是少林武当般的名门大派,还是那臭名远扬的魔教,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便没有拿不到的消息。
鬼门关在江湖上已经存在百余年,这样一个组织百余年间都没有被人灭门,其实力与威严可想而知。
而白展堂觉得,江湖上还没有哪个刺客门派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去打鬼门关的脸。
喊出这句话,只是个提醒罢了,寻常刺客被人发现,往往便是现出真身来斗上一斗,而此地正是鬼门关的地盘,那刺客一旦在此地动手,必然会受到“鬼差”们的追杀。
白展堂心里清楚,那些刺客并不会在此时动手,而是暗中跟着,准备离远了再发难,而他这一声喊,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暗哨,虽然那些暗哨没有发现这刺客的踪迹,但却不拢,山中那人此时恐怕已经知晓了此事,那刺客就此离去还则罢了,只要胆敢现身,不论在何时何地,鬼门关必定会知晓其行踪。
为了一张单子毁掉自己一整个门派,没有人会去做这种蠢事。
只此一句话,不出意料的话,这一场争斗便能轻易化解了。
江湖上的争斗大多如此,只有在避无可避的时候才会打上一架,绝大多数情况下,武艺都是底牌而非正常手段。
就比如现在,即使白展堂武功盖世,他还是会选择用这样的手段吓走对手。
一瞬间,陈二感觉到杀意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急忙抽出刀,四下里寻找可能的身影。
令人不安的感觉愈见强烈,那盯着自己二人的刺客似乎对自己的杀意越来越强烈,连面都没见到,只是凭直觉感知就令人头皮发麻,这种感觉陈二只在战场上遇到过。
“不必慌张。”
白展堂只是笑着,伸手将他的刀刃按下。
“对方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不会动手。他们或许能避开暗哨的视线,但现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靠这种方法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走吧。”
如果一切都按照预想的发展,之后应该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会超乎意料的。
三支长约两尺的箭矢划破空气,径直钉在白展堂面前的雪地上,几乎入地三寸深,那箭羽仍在摆动着,暗示这箭矢的威力。
“嗖嗖嗖”
又是三支箭从侧边射来,陈二下意识一挥手,那长刀划出一片半圆,将那三支箭拦在外面。
前面白展堂的眉头已经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
被人打脸的滋味可不好受,不论对于他,还是对于他身后那座山门的主人。
紧接着,周围四处都传来“唰唰”的声响,对方似是准备现身了。
其中一处,听方位来看,似乎就在陈二附近,多年行伍的经验使他习惯于抢占先机,按照自己听到的方位,他循声看去,果然见到树林间似有人影晃动,也不再多想,旋身摆手,一刀风压直向那人影驰去。
只是还未接近,只是切断了些许枝杈,就已经与另一股气劲撞在一起,各自粉碎,那凌乱的风流散开,在林木之间撕扯出一个近三尺的破口,一个人影随即从那破口中跳出。
那人影的肋下,还夹着另一个人。
随着那人影的出现,四处的树林中一共跳出四个人,都身穿雪白的长衣,以白布罩头,只露出上半张脸。有两人身上还带着鲜血,每个人出来时都带着一具尸体或是一颗人头。
那些尸体的衣着装饰,都与之前在山门上遇到的老人类似,只是缺少了些许图案和装点。
这些刺客,已经把鬼门关的暗哨做掉了。
“你们是打算和鬼门关撕破脸了?”白展堂并未在意那四个刺客冰冷的目光和其中浓厚的杀意,只是弯下腰,拔出自己眼前的一支箭矢,“我看看,鬼车门?嫁祸也不好好挑个门派嫁祸,鬼车门会蠢到闯进鬼门关的地盘?”
那四个刺客沉默不语,只是各自从身体的不同位置取出了兵器。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打一架来得实在。
为首一人直接向着白展堂杀了过来,那人手中戴着铁质的指套,指套上各有一寸长的铁锥,就如同实实在在的猛兽利爪,整个人则透露出一股浓厚的野性,不知是不是陈二的错觉,他感觉那刺客的身形仿佛在这一扑之间涨大了一圈。
白展堂当然不会蠢到硬接下这一爪,他脚步一动,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刺客的扑击,正待去抓那刺客的腰带之时,另一个刺客的攻击接踵而至。
另一人使得武器则正常一些,那是一对一尺多长的铁刺,双手呈阴阳手握住,倒像是陈二见过的一些以速度为主的武林中人惯用的姿态。
但很显然,在速度这方面,怎么可能有人比得过白展堂?
他的手腕以一个精准的角度穿过交叠着的一对铁刺,直穿入那刺客的怀中,指尖落在那刺客的右肩上,顷刻间,那刺客的右臂整个如弹弓一般弹直,那铁刺也落在了地上。
此时,第三名刺客姗姗来迟,那刺客使得是一件朴实无华的细剑,眼见自己两个同伙吃瘪,他很明智地没有靠近,只是娩出一朵剑花,以连续的直刺试探,白展堂则背过手自如地闪躲着,双眼紧盯着那剑的轨迹。
唰唰几剑后,那剑终于轻微向前探了一寸,落在白展堂的鼻梁跟前,他的右手迅速探出,夹住了剑尖。那刺客急换双手握剑,试图将剑抢回来,白展堂却早一步挥手,那剑在他手中弯出一个弧度,幸亏那剑材质上佳,才没有被轻易折断,只是那刺客将剑抢回时,眼中已经多了几分惊异。
未曾理会被最后一人纠缠住的陈二,那三名刺客围成一个三角,将白展堂围在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