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都说了今天是休息日了,所以已经关门了啊......”
“这样子一言不发地闯进来以为我真的不会阻拦你吗?真是岂有此理,好歹也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说起来。为什么你能度过三途河?”
揉着眼睛、不停地打着哈欠,处于朦朦胧胧睡醒状态的红毛死神还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今天明明是难得的休息日,凭什么又要被人吵扰自己的清梦?
而且,这里、这里可是......
是非曲直厅啊。
门口有三途河的阻挡,没有死神特意接引的话,不论是亡魂、人类、妖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通通都无法通过;如此说来,眼前的这位又是如何溜进来的呢?
她搞不清楚。
大部分人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的选择都是默不作声,不过红毛死神显然是个例外。她还处于起床气的状况——这状况多得很,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某个悔悟棒敲清醒的,然而休息日的时候,就是上司也管不了她。
那么处理方法就很简单了。
拿起自己长久未曾使用的镰刀,用手指轻轻地捻着,确认它依然如往常一般锋利;然后轻而易举地挥舞了起来,证明自己作为死神的本领仍未丢却。
“要打一架么?那么来打一架好了。想要投降的话,请现在就说。”
死神发出了直率的挑衅。这当然不会是搏命的战斗,不过,相距应当也不会太远:能凭空度过三途河的家伙,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可能的。仅仅是“一般强大”的妖怪,根本无从谈起......
“真的要和我动手么,小野冢小町阁下?”
对方缓缓说道。小町觉得自己听得不甚清楚,这回声如同从天边飘来的一般,而对方的身影也是飘飘忽忽,直似一个白色的影子。她这才意识到今天起了很大的雾,影影绰绰,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连方位感也错位了。死神猜疑是自己的头脑还未恢复清醒,可是世界的的确确变成了棉花糖的模样。
“如果没有恶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过来?鬼鬼祟祟地跑到这里,吵扰了我的休息,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色的影子一愣。看起来小町振振有词,最为恼火的地方,大概是自己的睡眠被打搅了;如此说来,要是动静不弄得这么大的话,小町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睡着了蒙混过关吧。
这的确也是失误的一种。
“今天是休息日。”她回应道,“无论怎样拜托,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死神载我来这里。何况事出紧急,等那一套手续都办完,我们都已经完蛋了吧。”
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儿,可是毫无意义。这是百搭的借口。
只是希望对方能够识相,主动让过去的说辞罢了——但这说辞对于心思玲珑剔透的笨蛋,偏偏不起作用。小町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然而她更为清楚就这样放人进去是非曲直厅的话,四季大人绝不会饶恕她。
“胡扯什么呢!要是人人都这样说的话,这里不是变成参观博物馆了吗?规定就是规定,哪里是给你随意编排的。”
镰刀高高地举起,这意思是,谈判已经失败了。
白色影子叹息了一声。她朝雾中的其他方位做了个手势,然后用居高临下地语气讲道:“我也不想这么做。”
“居然还能这么嚣张......”
死神忿忿地瞪着对方,刚准备冲过去干脆了当地要对面好看时,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搞什么?”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才发现是几朵不知什么名字的野花缠住了自己的脚;这花朵极为艳丽,鲜艳浓稠地几乎要滴出血来。
带着小小的刺......
“麻烦你了,阁下。”
白色影子作揖道。她朝着别的方向表示感谢,小町至此才发现除了白色影子以外,雾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这人隐蔽了自己的气息,让小町连感知也感知不到......是实力强过自己太多了么?
“浪费时间。”那人冷冷道,“喂,自家的死神都这样了,喜欢整天教导别人这个教导别人那个的缩头乌龟为什么还不出来?真要我一炮将她轰死也打算闭门不出吗?”
这家伙......
小町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倒不如说,在发现自己的脚被莫名其妙的植物缠绕的时候——不对,应当发现有人凭空度过三途河的时候就能推测出大体可能的是哪几个家伙了。
“风见幽香......”她咬牙道,“你不呆在自己的花田里浇肥,跑到这里胡闹作什么?你真想在这种时候打起来?”
被称呼为风见幽香的女子从雾中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她依然穿着往日里的那身打扮:红色的马甲与裙子,内衬白衬衫,不知多少年没改过了。当然,还有那只标志性的阳伞。
她用阳伞指向小町的额头。
“的确,我没有拿死神的尸体当作肥料过——不过不要紧,这可以是第一次。作为死神,往日里收割了那么多的灵魂,到现在尘归尘土归土,拿自己的养分去供养植物,也不错吧?”
“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当然不可理喻。”她轻笑道,“和你们不一样,强者根本不会在乎混乱的状况,只有弱小的惊人的家伙才会相互抱成一团,祈求所谓的和平。这也是供给我每日笑料的一种吧,毕竟,小野冢小町,你比之前弱太多了。搞得我连杀掉你的兴致都缺缺。”
小町无从反驳。她和幽香的实力差距自然不如对方口中的那么大,不过长久以来安逸的日子,的确让她的警惕性下降了许多,加上一开始就未曾发觉对方的存在,以有心算无心,才致使了被直接制服的局面。
“但是还是得杀掉你,因为直到现在,某人都还在装聋作哑。”幽香道,“真可怜呢,你要被当作无言的牺牲品了。”
阳伞会发出魔炮吗?现在还有办法躲避吗?或是别的余裕......
“不要太过分了,幽香阁下。”
白色影子似乎也不想望见小町在此被幽香杀死的局面,不过,她也没有阻止幽香举动的意思。
看来是一定要四季大人出来吗......?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应当怎样。”幽香哼道,“这次只是顺路,外加我个人的报复行径。所以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就安心看着吧......”
阳伞渐渐发出光来。
“让我猜猜你能正面接下几发魔炮才死呢?两发?三发?老实说,死神死掉的样子我可真的没见过......”
虽是这样说着,幽香却在时刻留心着周围的状况。不同于幻想乡里的大多数妖怪,她对于战斗,决不抱有戏谑玩乐的态度,而是将每一场都认真对待。
那个家伙一定会出来的,所以要小心。拿强烈的言辞激怒对方,自己却决不能放松警惕。
魔炮放出的瞬间。
果然,束缚住死神的植物在刹那间枯萎、凋零、化为灰尘了。
小野冢小町也借此机会,在性命攸关之间逃脱了。
“啊啊,喜欢整天对人说教的家伙,终于愿意出来了啊。”
“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
幽香转过身去。在是非曲直厅的大门门口,负责审判魂灵的阎魔束着手,威风凛凛地站着。
“聒噪。”
阎魔摇头道。
死神也移动到了她的身旁,想要对四季说明眼前的状况。
“四季大人,事情演变成这样,确实是属下无能所致。”
小町难得没有找借口,与之相对应的,四季也极为难得地没有责怪和对死神进行说教。
“辛苦你了,小町。”四季道,“......回是非曲直厅里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应付。”
然后,她平静地扫视了河岸一圈,确认这附近只有两人。
“两位,到此为止,现在回去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只是例行说明,是作为阎魔,在施行惩罚之前的惯例问候——被打到了家门口,手下的死神还差点丧命,不论怎样,四季都不会轻易作罢的。
风见幽香也是一样。
“我还以为你到这份程度上,不会再说废话了。没想到还是得遵循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教条......真是自以为是的阎魔大人啊。搞不清楚这里谁比较强么?”
四季没有答话。她将目光投注在白色影子身上。
对方来这里的目的决不仅仅是为了找自己,就是幽香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会这么做,自然有其理由。
而怎么想,应有的理由,就只有那一个了。
“四季映姬大人,很抱歉。我到是非曲直厅来,只是想见一个人。躲在是非曲直厅里的一个人。”
“这里没有人,只有魂灵。”四季回应道,“不过,但说无妨......”
“......八云蓝大人。”
白色影子未曾吃惊,看来她也很清楚,在阎魔的面前,多做的伪装也是无用的。这层伪装只是为了欺瞒无知者而已。
她将斗篷褪去,露出本来的面貌。
“四季大人知道那人是谁。”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是你来。八云紫大人不愿意亲自动身么?”
“您说的很对。然而,这正是我前来,甚至能够请来幽香大人帮忙度过三途河的原因。不见到那人我是不会离去的,还请原谅。”
这两人一唱一和打着哑谜,心里却明白得很。
“别。八云蓝,我可没有那么多的理由。”幽香道,“我心里不痛快,来这里大闹一通,做个报复罢了。你别把我和你们捆绑在一起。”
蓝微微一笑,道:“这个自然。幻想乡有哪几个大妖怪是无法约束的,我们比谁都要清楚。”
“所以,这次前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决不会出此下策;而且,事情也早已经恶化到只有我出门才行了......紫大人目前在家中休息,哪怕有那么一点的可能,她也会亲自来的。”
四季点点头。
“请接着说。”
“那么我就老实说好了。”八云蓝深吸了一口气,“本就有着奇特联系两个世界由于某个原因,正在逐渐连接为一体——我相信两位都能体会到。避免它发生的办法很简单,但我无法动用那个幻想,我想幻想乡也决不能动用那个办法。所以我要见那位小姐,在写完一篇狡猾的信件后就失踪的那位小姐,她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我知道她就在这里观察着幻想乡的发展。”
“稗田阿求。请让她出来,我有话要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