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代找了件连衣裙出来,是那种很亮的驼色,她之前洗碗的时候把头发绾了上去,脖子和锁骨处的皮肤裸露在外边。
“适合我吗?”
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在我的感觉中她应该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她本来便不是这样的性格。但还是回答着,“要是能在脖子上加条项链就完美了,什么款式的应该都可以。”我说。
“哪有那种东西。”她说,“连裙子都是参加家里亲戚婚礼时买的。”
“你陪我一起去吗?”她的眼睛都透出来鲜艳,闪着光芒。
“到了付钱的时候,我会一直缩在后面的,要是这样也行的话就去吧。”
“好歹有些男子气概啊,又不会让你真的付钱,找些好听的话来哄女孩子也不会吗?”她说。
“那样简单。”我说,“给你买最多最多项链,智代。”
“最多最多是多少多。”
“干嘛要装在动物园?”
“傍晚的时候我们去动物园玩,整个园子里面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动物们还没有吃过晚饭,我们一走进去,猴子们在树上守着我们过来,它们首领捡着从地上找出来的最可爱的项链,链子底下缀着猴子玩偶形状。它们跳下来对你说,‘小姐,祝你永远快乐。’然后把项链送给你。”
“我要说什么?”她问。“谢谢之类的就行吗?”
“不用,你在旁边站着就好。”我说,“我打开背包,把里面的香蕉都扔给猴子们,然后它们一哄而散,我们继续往下走。”
“还会遇见什么?”
“大象,老虎,狮子,也可能有长颈鹿,斑马,要是地点是东京上野动物园还会遇见熊猫。”
“熊猫也愿意给我送项链?”她问。
“都要送,不然动物园后勤方面不会给它们晚饭吃。所有的家伙都被饿了一整天了。”我说,“被选出来送项链的那只熊猫胖的厉害,走路都是那种颤巍巍的感觉。它气喘吁吁的走过来,把项链扔到你的怀里,然后扭头就回自己的竹子林去了。”
“好大脾气的熊猫。”
“当然啦,毕竟是珍稀动物,还是别的国家的国宝。”
“给熊猫要喂什么东西?”
“一些包子,最主要的食物是年糕。裹了特别多糖和蜂蜜的那种,它们吃的时候粘住手,用牙齿咬的时候又粘住嘴,到最后整个身体都缩成一团滚球,咕噜噜的滚过来同我们道歉。”
“对不起,智代小朋友。所有熊猫都这样说。”我说。
“为什么我是小朋友,熊猫年纪很大了?”智代问。
“不知道,可能是熊猫语言中的风俗吧,反正从熊猫语中翻译过来就是这样。”
“我们然后就这样原谅它?”
“原谅是应该原谅的,毕竟它已经向我们道歉了。但还是要有一定的惩罚才能让你消气。让他粘着手睡觉,第二天早上再给它取下来,黑色白色的毛掉一地,两个黑眼圈里面呜呜的全是眼泪。”
“我们真过分。”她说。
“还有更过分的。”我说,“进去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的食物装的不多,等把年糕给了熊猫后已经没吃的了,后面还没轮到的动物不愿意,派出代表来和我协商,不同意再无偿给你送项链的行为。”
“那怎么办?”
“一下子变成了搞笑气氛。”她说。
“本来就是嘛。”我说,“满地的项链,都一个个捡起来戴上还不压断脖子。”
“压断脖子也好,压断脖子也棒极了。”她说。
智代将整个身子都朝着窗户外边探出去,她的腰部贴着窗沿地方,身子垂直的和大腿分布。手搭在臀部的位置,小心的用手掌压着裙子的下摆,我也看着窗子方向,眼睛半边被智代翘着的屁股占了去,往上面是红色的夕阳,长短不一的红光挠的我的脸庞痒痒的。
“出去喝啤酒怎么样?”她的头还探在外面,声音从风里面跑进来。
“被警察抓了要挨收拾的。”
“有什么嘛,不被抓住就好了。”
“真的想去?”
“当然,你跟我一起去?”
“倒不是不可以。”我说,“警察一过来你负责断后,我撒开欢跑腿就行。”
“为什么是我断后。”
“我才吃了你两顿饭,总不能就跟你一起去蹲看守所吧。”我说,“放心,真要是被抓到看守所里面会托人给你带换洗衣服进去的。”
“我还得在看守所过夜洗澡不成?”她转过来看着我。
我被她拖着出了书店,两个人沿着已无人影的街道走到自动售货机那里。她遮遮掩掩的点了四罐啤酒,刚落下来瞬间就抓着跑起来,我跟在她的后面,两个人钻到巷子里面。
“要喝?”她从怀里面匀出来一罐给我。
“谢谢。”我说,“不过还是不会陪你蹲看守所。”
“放心,讲供词的时候一定说你是主谋。”
夕阳已经快要彻底掉下去,街上的路灯也一排一排的亮起来,我们倚着墙站在一排,一边聊天一边喝着啤酒。智代应该是第一次喝,每次咽下去的时候都会稍微的眯住眼睛,然后才让酒从喉咙里跑下去。
“稍微在嘴里面含一会儿。”我说,“啤酒中的二氧化碳倒入嘴里面时,能在嘴里产生出一串串很连续的二氧化碳气泡。二氧化碳气泡在口中炸裂开来,因而会有些刺激感,而令人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你不是也没到二十岁,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都说了以前开过酒吧了。”
我看着智代的眼睛,智代看着我的眼睛,眼里面却全然无一丝的相信包含其中,我盯着她好久,突然觉得只想要和她喝酒,其他什么都是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