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甲基二氧吡咯戊铜。”
伊芙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
冉竹呆在原地,额头微微绷起青筋,伊芙这副卖弄的样子简直就像在说“生气了吗”,她的答案是——
我可去你的吧!
“……说人话。”
“丧尸浴盐。”伊芙举手投降,换上一副认真的脸,“算是……一种毒.品。”
“你认为那个连长被人下毒?”
冉竹摸摸嘴唇,又觉得“下毒”这两个字有些不妥,却也想不到别的词来替代。
“这种毒.品会让人吸食之后表现出类似丧尸的行为,曾经就有人注射后差点把路人脸都咬下来。”伊芙道,“一直以来浴盐都在欧洲和南美出现和流行,在我国……这也只是我的一个设想。
“可能是有人对毒.品进行了改造,减缓了血液循环或者让它难以吸收,从而延迟发作。这就让那个连长看起来像是‘突然变成丧尸’。”
“所以其实他还是个人。”冉竹扶着下巴思考道。
“是的,他是怎么被处理的?”
“根据陆西的话,是乱弹打死。”
“啊……”伊芙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样也没证据了,如果只打了心脏而那个连长依然被击杀,我的理论就有依据了。”
“那也不一定,人死之后仍然会变成丧尸,就算只打了心脏,宿主死亡之后病毒依然会迅速驱动他的脑干。”冉竹摇摇头,“如果这种浴盐代谢.非常快的话,那就真的没有任何证据留下了。”
“嗯……”放弃地向后一躺,伊芙把椅子弄出咯吱的响声,“算啦,不管那么多了,基地和军方的事我们掺和什么。”
“也是。”冉竹轻声说,“不过这个基地长……还真是强势得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听说他力排众议,在基地里强制推行嘴套政策;他宣称世界已经到了终末,基地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近期组织起来的卫队一直都在进行军事化训练,偶然窥得的冰山一角就足以显示卫队的疯狂,他们简直是在筹备战争,而不是抵御末日。
一个新时代的独裁者?
冉竹甚至觉得这个基地会逐步法西.斯化。
可离开这里就意味着流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片刻的安宁都是奢侈。
不知不觉中,苏子木已经把炒饭端了出来,陆茜则托着一盘水煮白菜。
略显焦黑的饭粒冒着白烟,冉竹看着苏子木满是油渍的围裙,突然有些心疼。
“辛苦了。”
现在的高中女生会做饭的可不多——尤其是苏子木这种重点高中学业繁忙的优等生。
刚刚在厨房里没少呛着吧。
“唔,”苏子木摇摇头,推着冉竹坐下,“快尝尝!”
陆茜和伊芙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坐到一旁,给自己夹着白菜。
在苏子木殷切的目光下,冉竹将一勺炒饭送到嘴中,细细咀嚼,看了看羞涩别扭的团子,笑道:
“很好吃。”
炒饭这种东西,做起来简单,如果没加什么奇怪的技能点,大概也很难做得难吃。
“真的吗!我也尝尝。”苏子木欣喜地坐下,认真地挖了一勺,“好像……真的不错诶!”
冉竹“嗯”了一声,走到苏子木的身后,轻轻帮她解开围裙,这样暧昧的姿态让伊芙看得老脸一红,她埋头吃起团子的爱心炒饭,突然出神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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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女生房间。
穿着被洗的发白的校服,一个女生走进门,屋里,是沉默的一众女孩。
“陆西和暖晴回来了,还在隔离室里,”门口的女生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陆西……断……断了一只手。”
屋里的女生们捂住嘴,有的人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们是为自己的朋友陆西而哭泣,亦是为了更加难以捉摸的未来。
女生就是这么感性的生物。
她们不出基地……她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们这样安慰自己。
但如果少了陆西等一众男生的接济,生活会有多么艰难她们心知肚明。
有人想过委身于男生们,有人已经付诸行动。
凭着“同学”的名义和情分,至少……双方的关系还算平等。
远比“大人”龌龊的交易纯净。
剥开这层外衣,其实,她们只是想逃避这已经改变的,残酷无比的现实而已。
有的女生端着,维持着往日高贵冷艳的姿态,其实她们心里对男生们没有一丝底气。她们索取着,却也知道终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基地的免费食物?一天两小碗粥,连出汗都是令人唾弃的浪费。
找一些体力活?可惜觉悟得太晚,简单的工作早已被抢光,就算还有岗位,基地也只会优先考虑身体更好的男生,甚至会临时裁掉不够优秀的人,换上更优质的劳动力。
女生的劣势愈加明显。
年轻的孩子们还没有打通校园的试炼,就提前体会到了比社会更惨烈的残忍。如同把新手村的菜鸟们扔进巨龙的巢穴,吃人都不带吐骨头。
“我今天……看到龙奇去后街了。”
沉寂的房间,一个女生闷闷地说。
龙奇,是她在末世后交的男朋友,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生对她有好感,所以才答应了他的追求。
可是……后街。
那里是干什么的,女生们心知肚明。
浓妆艳抹的女人们搔首弄姿地站在路边,一个满意的价码就能让她听你的安排。
基地也默认了这种你情我愿的皮肉交易。
她一直以为……龙奇是喜欢她的。
是男生们变了还是她们还停在原地?
如果不愿改变注定被淘汰,那苏子木呢?
苏子木的生活怎么样,女生们同样心照不宣。
她可以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地活着,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像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整天晃来晃去,怎么以前没觉得她这么扎眼呢。
能过得这么好……还不是因为被冉竹看上了。
但嫉妒归嫉妒,大家都是文化人,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冉竹平日里没少帮助她们,她们也不至于恩将仇报。
总之,就是不平衡啊。
女生感叹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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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极大,于是宣布将使用洪水,毁灭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
白发苍苍的牧师按着胸前的《圣经》,凝望着面前的尸海,缓缓念出了书中广为人知的预言。
城下,不是上帝口中的灭世洪水,而是携卷着死亡气息的惊涛骇浪。
这个基地与外界失去了联络,仪器昨天才修好,当他们收到来自北方的警报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大规模尸潮正在集体南下,尸潮起源于蒙古和西伯利亚地区,并且在不断汇集扩大,以下城市名单预测会成为重灾区,请提前撤离。”
“上京,河石,苏杭……”
“N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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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冉竹洗完碗时,苏子木已经溜进了卧室,她每天都会在书桌前待很久,不知道在干什么。
擦干净手,冉竹走到客厅伸了个懒腰。沙发上的伊芙放下手中的小说,眼睛瞟着冉竹,嘟囔道:
“我怎么觉得我现在生活跟个老头子似的。”
“何出此言?”冉竹眨眨眼。
“你看吧,每天我和陆茜出去上班,回家就要看小辈秀恩爱,晚上再看看书,我想了想,这不是我这个优质御姐该有的生活啊。”伊芙苦恼地仰天长叹,“现在好男人都跑到哪去了?本姑娘的好都要写到脸上了,他们难道看不到吗?”
“唔,”冉竹挨着她坐下,也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我觉得你和杜冰就挺合适的。”
“呃,杜冰……”伊芙很少女地对着手指,“他,他太木头了,我感觉他就是电视剧里那种满脑子保家卫国的兵,肯定不会想这种事,难道还要我主动去追他?”
“我觉得还行。”小说有些枯燥,冉竹不断翻着下一页,“顺便提醒你,女生中好像有不少喜欢杜冰的,现在陆西断了只手,杜冰肯定更抢手了。”
“……”伊芙表情复杂,索性一头扎进沙发里,“不管了,他要是不追我就是没缘分!”
“随你。”冉竹合上书,“对了,你觉得病毒在冬天的活性会下降吗?马上就要冬至了。”
“嗯?”伊芙抬起头,“大概……会吧,据我观测,病毒在五十华氏度和人体温度之间是最活跃的。”
“所以冬天丧尸可能会减少在外游荡。”冉竹自言自语道,“那会不会冬眠呢?”
“拜托,大型哺乳动物只有熊才会冬眠。”伊芙白了一眼冉竹,“丧尸也不算一个新物种,倒是你……”
伊芙盯着冉竹,上下打量着,活像个女流氓。
“这样啊。”冉竹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索然无味的态度啊!”伊芙抱住头,突然,她的笑容邪恶起来,双手作爪状伸向冉竹,“不如你再给我点血,让我研究研究?我很想知道你和团子之间有没有生殖隔离呢!”
“否决。”冉竹把书拍在伊芙愈发痴汉的脸上,果断拒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