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白首青身的神,喙缘边沾着浅浅一圈酒水,半条舌头露在外头,嘴里胡言乱语。
"嗝...天帝要对咱们动手,动手,动手,嘎嘎嘎嘎..."
严文奇皱眉道:"乱了兴致且不谈,这鸟到底在做甚,说话首不对尾的,莫不是喝酒喝傻了?"
蒹葭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俯下身拨开青白交接的颈处,上面直挺挺的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没有一滴血流出,被杂乱的羽毛掩盖在下面。
"这刀上面有封锁元气流动的阵法,一旦进入体内便会导致全身法力凝固,力都使不出。"蒹葭看了正准备拔匕首的严文奇一眼:"别拔,那匕首已经深入到脑子了,没拔还有点救,拔了连天帝来了也救不了。"
严文奇伸出一半的手僵住,悻悻道:"那我给他破开阵法让法力流通总行了吧。"
蒹葭点了点头。
严文奇捏住匕首握柄,输入法力进入,化为洪流冲击法阵的节点,随后匕身颤抖,不停的发出啵啵啵的声音,好一会才停下。
那还在胡言乱语的神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蒹葭点头道:"法力会缓慢的梳理他体内的伤势,可以省点功夫,文奇,背上他,先回月楼再说。"
严文奇捏背上鸟神,正准备随蒹葭离开时,一群身高不到他腰身的小家伙们跑了出来,张锣打鼓:"躬送严大师与蒹葭仙子离开,天宫宴会将会举办四十九天,还请两位续来,吾等恭候。"
严文奇想说些什么,谁知蒹葭已经腾空跃起,朝着月楼遥遥飞去,他只好连忙跟上,落后蒹葭半个身位,不解道:"怎么忽然走的这么急,你以前至少还会跟这些小家伙道别的。"
"安静。"蒹葭头也不回:"装一会,有问题。"
严文奇闭上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怀大笑道:"哈哈,你说的是那酒啊,我知道我知道,杜康那老家伙酿的仙桃酒可够带劲..."
蒹葭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扭头骂一句傻子,星空间忽然元气涌动,一股莫大的压力缓缓聚集起来。
她忽然间停了下来,严文奇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摸着脑袋嘀咕道:"我这不是按照你说的干吗,话说这是什么玩意儿,撞的我脑壳疼..."
蒹葭脸皮子疯狂抖动,指着上方的星空骂道:"你这个蠢货,看看天上这是什么!"
严文奇闻言抬头,脸色瞬间呆滞起来。
他们头上的元气已经聚拢完,形成一片黑压压的元气乌云,那片乌云缓缓收缩起来,中心处探出一副面孔,是方才那群跟他道别的小人中的老大。
那面孔在星空里若隐若现,露出裂到耳根子的笑容:"你刚刚说,仙桃酒,对吧?"
两人四周的空间忽然朦胧起来,光影变化,严文奇讪讪的笑了起来:"这个...好像是因为我..."
蒹葭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啊,这阵法除了你天界还有哪个布的出来,做好准备吧。"
严文奇还想说些什么,周围空间扭曲,直接从这以伟力搬运到阵法接通的另一边。
偌大的星空缺了一块,黑漆漆空荡荡的。
转眼一剎那,两人就已经来到天界的大狱内,四周都是由黑乎乎的石头拼凑成的墙,外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两人一鸟灰头土脸的被扔到这儿,蒹葭忍着把严文奇揍个半死的冲动,偏过头不去看他的蠢样子。
这里是天界关押囚犯的地方,能在这儿的人基本都是干过大奸大恶之事才能进来,蒹葭还是第一次受到这待遇。
都因为某个白痴。
严文奇看向蒹葭,她正蹲着给鸟神治疗,看来暂时是不像跟他交谈,他想起有关这个大狱的讯息。
每个关押犯人的牢笼都设有阵法,功效是长时间缓慢吸取囚犯的法力,导致囚犯愈发虚弱,从而失去反抗能力。
大狱的斗欧事件从没中断过,这里的老囚犯仅靠身体能力在狱内称头,虽然还是得在狱卒前装孙子。但欺负其他人绰绰有余。
严文奇咧嘴,他好歹是天界有名的阵法大师,篡改下这儿的阵法易如反掌,但却没有限制住他,甚至是那只鸟也跟着丢进来,这说明对方不担心自己在大狱里搞事,且不会关押他们太久,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要暂时关押,一段时间后就会放出去。
当然,这只是猜测,一切还要从那只鸟嘴里得知。
严文奇按在黑乎乎的牢壁上,一身阵法本事尽出,把吸取法力的节点逆向行施,改为给这座牢房喷吐元气的阵法。
他收回手,现在好歹是有了自保的能力,再来就是等待蒹葭的治疗。
蒹葭督了他一眼。
这逼至少还干出有脑子的事了。
严文奇坐到蒹葭旁边,道:
"虽然不知道干这事的人现在想干什么,但应该对咱没有太大的恶意,或许关一会儿就放了我们。"
蒹葭一句呵呵甩了过去:"你能想到我会想不到吗,重点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囚禁起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不是净讲些屁话。"
严文奇连忙求饶,蒹葭的心情才好了一些,手上动作速度不减,她与严文奇扯皮,手上却精细无比,从修复大脑到缝合伤口,一丝一毫的纰漏都没出。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鸟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茫然的望了两人一眼:"天帝...这里是那里...你们俩又是哪位?"
严文奇把事发到现在的事娓娓道来,鸟神很安静的听着,最后补了一句:"我是金乌族的,金乌族日癸。"
"我不在乎你姓甚名甚。"蒹葭与严文奇对视一眼,接着严文奇开口道:"你说的,天帝要动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