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斌名义上领导的部队,其实由泾渭分明的两部分组成。老兵六百一十三人,大多都有些战斗经验,对战阵行列和武器架势都熟悉;新兵五百九十八人,其中大部分之前都是农夫。
田斌在招兵时尽可能不收游侠儿。虽然游侠往往悍不畏死,技击出众,但是因为单打独斗的战斗风格已经成型,上了战场也不太听指挥,只是散兵游勇,不适合军阵。唯独在看到有几个非常厉害的游侠才招进来,打算拿来当先锋和突击小队用。
老兵的训练一切照旧,由之前的两名屯长负责,田斌只管每天露个脸巡视一圈,刷刷存在感,争取让自己这个新领导在这些老兵心中留下点印象。
田斌的精力主要是在新兵的训练上。他把新兵又分成了两半,一半给吕玲琦,当小女孩的统兵练习道具,有吕家家学渊源和诸多家将辅助,出不了什么岔子;另一半新兵留给自己,作为自己的试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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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世,中学和大学都有军训,而军训的主要内容并不是打枪匍匐格斗,而是军姿和列队。这种训练往往被学生们抱怨为并没有实际用处,而仅仅是磨练意志的受苦。
而在冷兵器时代,列队结阵却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
行军打仗,和单打独斗的比武大为不同。战场上,那可是数千人、数万人的大场面,势如潮水,四面八方皆是戈矛剑戟,乱箭如雨般下下来,平日格斗时的见招拆招牵制试探后发制人等打法,很多时候派不上用场。
只有列阵,能够构建士兵之间相互配合的基础。训练士兵们在行进中保持阵型的稳定,不变形,不溃散,不拥挤,是最朴实的基本功。
第一件事,是教会他们分左右。
这种事情需要潜移默化,逐渐习惯。田斌一开头先让他们在臂绑个绳子,告诉他们有绳子的就是左边。于是每当田斌喊左转右转时,新兵们都第一反应扭头找绳子,即便这样,还总是有人转错方向,或者站在原地久久拿不定主意……
田斌的第一个月训练就基本花费在队列和站方阵上,走横排,走竖列,转弯,跑步前进等等。这些以农夫为主的新兵,大部分都完全没接受过教育,也没有经过幼年时期的智力训练开发,并算不上多么聪明,只能用时间和大量的重复训练来让他们学会这些号令的意义。
从第二个月开始,各种乱七八糟的项目开始提上台面。
例行的每天用石锁练习力量,然后各种用包裹稻草的木棍对打是应有之义,而田斌还纯粹实验兴致地设计各种乱七八糟的训练方式,打算等时机成熟就投入试验——古人的练兵方式自有其道理,但是也不需要拘泥于此,能不能做出改进要试试才知道。
跑步,每天早上绕城三圈,跑步要求脚步整齐,要跑得轰、轰、轰、轰大地震颤,要喊口号,喊得最响的一队分到的饭更多。
射靶,靶子是稻草扎起或者木板。但是田斌这里的靶子很大,微微向下倾斜,而且只有三十米远,练上一阵之后就很容易射中。在训练的前期,不脱靶的箭最多的,和命中红心次数最多的有额外加餐——田斌并不指望真的能训练出大批精准的射手,军队中的弓箭手只要能覆盖性齐射就已经合格了。反倒是连续拉弓的耐力是弓箭手发挥战斗力的主要阻碍,所以田斌设计成在保证不偏离太远的基础上,射中次数最多的有加餐。他打算优先训练士兵连续射击的臂力和耐力。至于真正的抛射,那是以后的训练项目。
刺木桩,这是长枪兵的训练项目。木桩上面绑着不少削尖的长棍,就像是拿着长枪的士兵一样。新兵们列着队去戳,熟悉练习在面对敌方长矛如丛的情况下进攻的场景。
在战争中,长枪兵其实才是步兵肉搏的中坚。他们的长矛不仅需要阻击敌军的骑兵,还要保护后排的弓箭手,并且和敌军的长矛手厮杀。
长枪的铁材消耗也少,造假便宜,而且使用起来简易方便,比起短兵器又有攻击距离优势,于是在大部分情况下,一支军队中,数量最多的就是这些长矛手。但是相应的,他们也就成了敌军所要重点打击的目标。一旦能够突破对方长矛手阵地,那么大多数情况下基本可以说便是胜利可望。
田斌对于这个高性价比兵种也最为关注——他一直有着想模仿偶像亚历山大大帝组建多兵种混合兵团的梦想,而马其顿长矛方阵无疑是亚历山大经典锤砧打法的基础。